「不留。你送她回去。」
……
……
謝寶珠靜等了片刻,那個獻美諂上的小人又回來了。
「哎,走吧。我送你回去。」李衛風說。
謝寶珠也不說什麼,默默跟上。
走著走著,李衛風覺得不對,一回頭,謝寶珠被遠遠落在後面。
「你怎麼走這麼慢?」他走過去,發現謝寶珠過於白皙的皮膚泛著紅暈,特別好看,怔了怔,又問,「你怎麼喘得這麼厲害?」
謝寶珠道:「我身子不好,走得太多了,有些受不住。」
她從前身體差,去哪裡都是坐肩輿,便在宮裡也是一樣。
今日卻是從宮門一路走到紫宸殿。只待了片刻,又走出來……她強撐著,的確有些受不住了。
「居然這麼弱?」李衛風詫異,「看你吵架的時候挺厲害的。」
言辭犀利不犀利跟身體好不好有什麼關係。謝寶珠無語。
「邶榮侯稍待,請容我歇息片刻。」謝寶珠撫著胸,微喘道。
李衛風想了一下,道:「你在這裡等一會兒。」
他說完,走了幾步,喊住了一個路過的內侍。那內侍聽完他的話,快步跑走了。
又過了片刻,兩個內侍抬了架肩輿過來,竟是給謝寶珠坐的。
謝寶珠不肯坐:「我一介民女,豈能在宮中乘輿。這不合規矩。」
李衛風道:「我讓你坐你便坐。」
她堅持不坐,李衛風擼袖子:「你不坐我抱你走?」
兩個人互相盯了對方片刻,謝寶珠坐了肩輿。
親兵們和邱八八都在宮門外等著呢。
邱八八的臉黑得像鍋底,待見謝寶珠平安出宮,又驚又喜,差點哭出來,撲過去:「郡主!郡主!」
「八伯,別亂叫。」謝寶珠低聲道。
邱八八抹眼淚:「大娘沒事吧?」
謝寶珠道:「無事。」
又大聲道:「見了陛下,陛下命邶榮侯送我回謝家村。」
親兵們都拿眼睛斜李衛風。
李衛風今天這事辦得不咋地,有馬屁拍在馬腳上的嫌疑。他臉上掛不住,頗有些訕訕:「那什麼,走,上車,送你回家。」
謝寶珠便又上了車。
路上聽著邱八八坐在車前,李衛風騎著馬走在車旁和他說話。
李衛風問:「你認識寶華公主嗎?」
邱八八道:「從前常見到。」
李衛風問:「她是不是長得特別像寶華公主?」
邱八八頗不想跟他當著這些親兵的面談謝寶珠的容貌,敷衍道:「嗯嗯……」
李衛風卻不依不饒:「到底像不像?」
邱八八無奈,又怕他說出更不靠譜的話,只得道:「謝氏宗室近支中,我家大娘的確是和寶華公主生得最肖似的。」
李衛風一拍大腿:「是吧!我就說像!偏有人說不像!我說他眼瘸,他卻說我眼瘸!」
他高興起來,不再和邱八八說話,總算放過了他。
邱八八摸了摸頭上的汗,心裡憂愁,不知道今日之事到底是禍是福。
謝寶珠透過車窗的竹簾望著車外隱約的人影輪廓,蹙眉思考。
待回到謝家村的宅子裡,壽王躺在床上,兩眼無神地喘氣兒呢:「大虎,我的大虎啊……大虎啊……」
他的兩個兒子在旁嘆著氣照料他。
壽王雖有許多姬妾,卻沒有庶出子女。他的兩個兒子都是王妃所出,與謝寶珠一母同胞。
他們都已經娶妻,當時把他們送到謝家村圈禁,要報上戶頭時,謝寶珠說:「但有事,便按戶株連。我們分散開分別報戶頭,萬一有事,或許幸運能不斷香火。」
這說得嚇人。但他們姓謝,誰知道以後會是怎麼樣的命運呢,便按自家長姐的說法,分別報了戶頭。
如今兩人各自別住,只謝寶珠一個未嫁女和壽王同住。
兩個弟弟正為父親憂心,為長姐的命運垂淚的時候,謝寶珠安然回來了。眾人無不又驚又喜。
壽王從床上一骨碌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出去,見真是她,握著她的手臂喜極而泣:「大虎!大虎你沒事吧!他有沒有對你……」
看著涕淚泗流的父親,謝寶珠無奈道:「我沒事,爹,別哭了……」
卻有一個人從邱八八身後探出來:「誰?說我嗎?我是那種人嗎?」
你雖沒對我無禮,卻是個獻美諂上的小人。
謝寶珠道:「爹,我無事的,多虧邶榮侯帶我去見了陛下。陛下開了金口,著京兆府偵查十四孃的事。」
說著,手底下掐了掐壽王。
壽王心中又驚又恨,卻只能抹了把臉,對李衛風叉手道謝:「多謝邶榮侯。」
「小事,小事。」李衛風道,「你撓了我好幾下的事我也不計較了。」
他當時要帶謝寶珠走,這大胖子衝上來跟他廝打。知道是這女郎的爹,也理解他的心情,李衛風也不好動手揍他,結果被他撓了好幾下。
待要離開時,謝寶珠送他到門口。
「族妹之事,刻不容緩,遲一天便不知她會流落到哪裡去。」她福身,「陛下日理萬機,恐分不出精力來,此事還勞請邶榮侯費心,民女不勝感激。」
來回折騰到現在,已是傍晚。
夕陽的光灑在她的臉上,真是人間麗色。一管聲音柔柔的更是說不出的好聽。
多麼斯文的女郎啊。十一這大傻子居然不收了她。
李衛風一口答應:「我親自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