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夜夜岑寂無訊息

邵颺聽聞這驚呼之聲,無暇細想便衝了出去,嶽如箏緊追而上,剛到了門口,就正看見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女,正一臉慌張,急匆匆朝著前院奔去。

她還未跑出多遠,前方已有一名白衣女子快步而來。那女子抓住少女的手臂,低聲說了句「回去」,便拉著她飛快返回。

她們穿過一道圓月石門,隱入一處僻靜院落之中。片刻之後,那小院中傳出一聲哀叫,聲音略帶痛楚。這時從前院方向又奔來數名女子,邵颺一見,雙眉緊蹙,原來正是昨天在客棧遇到的那群人。為首的翠衣少女帶著她們匆匆走進小院,神情焦急,也並未注意到站在別院中的邵颺與嶽如箏。

「她們果然也是來拜祭衛老莊主的……」邵颺望著那小院,略有不解地道,「只是衛衡怎麼一點都沒提及這裡還住著傷者?」

嶽如箏想到昨夜之事,正待告訴邵颺,衛衡卻也已匆忙而至,一見兩人站在此處,不由一怔,隨即淡淡地笑了笑道:「邵大哥,真是抱歉,我耽擱了那麼多時間才來。」

「衛兄弟,好像有人受了重傷,是否發生了什麼大事?」邵颺終是性格耿直,忍不住問了出來。

衛衡的神色有些尷尬,望了眼嶽如箏,無奈道:「本不想讓你們知道的,那小院中住著的是峨眉派弟子,她們在前來聽雨山莊的路上發生了一些事情,有兩名姑娘受了傷,因此我就讓她們在此休養。」

邵颺聽他這番解釋,雖明曉了那些少女確實是峨眉派的,但還是有些疑惑。這時那小院中傳來幾句爭執之聲,嶽如箏蹙眉看看衛衡,衛衡見狀便向二人抱了抱拳,快步走向小院。

邵颺與嶽如箏隨之而去,到了門前,但見那翠衣少女足踏石階,臉含憤怒,正朝著之前出現的白衣女子大聲道:「我怎麼就做錯了?小師妹被打成重傷,難道不應該叫他們過來算清這筆賬嗎?」

「秀榕,我並非怪你做錯。但我們峨眉的事情最好不要牽扯到聽雨山莊。」那白衣女子約莫二十多歲,五官端莊,說話聲音柔和,但也隱隱透出嚴肅。

「反正到哪裡都是一樣,不能放過他們!我前天下山,已經找人將信箋快馬加鞭送回峨眉,相信師父也不會反對這樣處理的。」翠衣少女憤憤不平地說著,眼角餘光瞟見衛衡,便回身道,「衛莊主,如果你不想被牽扯進來,我們也可以即刻下山,不會連累你的。」

衛衡忙道:「尹姑娘,我從未說過怕受到牽連的話。你們先在此休息,那兩位受傷的姑娘我會安排人手盡心醫治。」

尹秀榕這才稍稍放鬆,卻又望見邵颺與嶽如箏,她先是一愣,隨後便皺了皺眉,道:「原來你們也是來這裡的。」

衛衡並不知他們之前有些摩擦,便向邵颺與嶽如箏道:「這是峨眉派的尹秀榕姑娘。」又指了指那白衣女子,「這位梁姑娘,是峨眉派大弟子,相信邵大哥應該早有耳聞。」

白衣女子朝著兩人行禮道:「在下樑映雪,還未請教二位是?」

「印溪小築邵颺,她是我師妹,嶽如箏。」邵颺還禮道。

「原來是江前輩的門下,失敬了。」梁映雪雖略有意外,卻也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不經意地望了望嶽如箏。尹秀榕側過臉看看嶽如箏,低聲與身後的師妹說了幾句,隨後便抿著唇走進了屋子。

饒是嶽如箏一直都低頭不語,卻也能感覺到周圍幾個少女對她投來的異樣目光,她低聲朝邵颺說道:「師兄,我先回去了。」

邵颺正要與她一同離去,衛衡卻向他使了個眼色,邵颺微怔了一下,隨即轉身向嶽如箏道:「也好,我與衛兄弟去看看那兩個受傷的姑娘。」

嶽如箏冒著細雪獨自離開之後,梁映雪將衛衡與邵颺引進小院,屋內有兩名少女,一個還能坐起,臉色蒼白,斜倚在榻上。另一人則躺在床上,雙目緊閉,呼吸急促。

尹秀榕與其他幾名少女站在床邊,梁映雪走到床邊,輕輕撫了一下那少女的肩頭,回頭道:「方才五妹昏了過去,驚擾了各位。」

衛衡道:「這位姑娘因從高處摔下,傷及了內臟。各位恐怕是要在此多等上一些時日了。」

尹秀榕望著床上的少女,心疼地道:「我只怕五妹就算傷愈,也不能練武了。」她頓了頓,忽又緊鎖雙眉,「大師姐,你說等他們來了之後,該如何對付?」

梁映雪眉間一蹙,睨了她一眼,輕聲道:「我原本就是打算將那幾個生事的人帶回峨眉,請師父出面解決此事,你卻搶著傳話叫他們到聽雨山莊來。」

「七星島到這裡,不會超過七天時間,等我們回到峨眉,那要耽擱多久?」尹秀榕猶自不服地辯解,一旁的邵颺聽到此話,不由呼吸一促。

衛衡見狀,移步至門口,邵颺緊隨其後,低聲追問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所以我本不想將此事告訴你們。」衛衡無奈地邁出屋子,負手站在石階之上,繼續道,「她們前來聽雨山莊時,遇上了七星島的人,一言不合便動了手,互相都有傷亡。有幾名七星島的下屬被梁映雪等人擒住,尹秀榕在追及另兩人之時,要他們回去傳話,讓連珺秋到聽雨山莊來解決此事。那幾人現在就被關押在地牢之中,只等著連珺秋前來了。」

邵颺默不作聲地站在他身後,此時雪花飛揚,漸漸亂了天地,地上瓦間皆鋪著厚厚一層。

沉默了許久,邵颺才開口道:「難怪要瞞著我們,你是擔心如箏知道了會想起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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