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軍也伸過頭來,點了點圖中幾個大的集團位置。
「你看,這一圈有不少高附加值的公司,必定有不少高收入的人群。但因為這裡是新開發的地塊,並沒有與之相配的綜合體地產專案,一旦這裡能開發出來,引進大型超商、酒店和住宅專案,這裡就能成為這附近的中心地帶。」
他頓了頓,嚴肅地說:「但是我不建議我們公司拿這塊地。」
「為什麼?」
張微笑著反問,想聽聽他的意見。
雷磊擔心地看著趙軍,害怕他當著張經理的面又說出諸如「這樣我們就太忙了」之類的渾話,連他都一起被拖累。
好在趙軍也沒那麼渾,居然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著。
「太貴了。這塊地這麼好,誰看不出來?我想童總恐怕都盯了很長時間了,連童總都盯了這麼久,其他公司不盯著?那些土地掮客不盯著?一旦到了競價環節,不知道要拍出什麼樣的天價……」
他撇撇嘴。
「別的公司競價還有底氣,我們一直做的是純住宅,還是高階向低容積率的專案,對這種綜合體專案一點經驗都沒有,萬一拿回了地又做不好,我們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好東西砸在手裡,浪費啊!」
「你覺得呢?經理?」
趙軍眼巴巴地看著張微,「這專案拿下來恐怕得花光公司所有的土地預算,還要跟不少競標公司周旋。」
張微從趙軍說到「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時候就明白了他想說什麼,莞爾一笑,拿起桌上的資料夾敲了敲他的腦袋。
「收起你的小聰明。」
她的手不重,但趙軍故意齜牙咧嘴。
「我們是市場部,只負責如實的提供真實、有效的市場依據以供公司高層參考,不能帶有任何個人的主觀意見,也不能有任何誘導性,那會失去我們的公正立場。」
張微嘆了口氣。
「別把自己太當回事,決策層面是高層們該考慮的事情。屁股決定腦袋,我們只要幹好本職工作就行。」
「我這屁股也沒想當腦袋啊。」
趙軍齜著牙說。
「這不是怕經理你腦子一熱……」
張微抬起資料夾,作勢又要打,成功的制止了趙軍再齜牙。
「你們好好把這塊地塊的情況整理一下。回頭等四塊地的調研報告都完成了,我們就將它們整理出來,向公司做提報會。」
看的出來,張微還是很放心雷磊和趙軍這兩個搭檔的辦事效率的,又說:「你們繼續跟進這個地塊。」
兩人應了下來。
「對了,這個禮拜天要加班,你們和江山、陸春來轉告下,算加班費不補假。」
張微突然丟下話。
「什麼?加班?」
趙軍當時就跳了起來。
「禮拜天還要跑地塊?」
「不是土地調研。黃總拿下的文峰‘秀水岸’那個盤子,這個禮拜天售樓部正式投入使用,開始接待客戶。現在是奇正代理‘秀水岸’,營銷策劃部替秀水岸策劃了這次的暖場活動。」
「上面要我們過去幫忙,一來是他們售樓部剛開門,人手不足;二來我們也要熟悉下現在的房地產市場,學習下同行的開發經驗;第三個是黃總的意思……」
張微無奈地說:「文峰給了黃總面子,把這個樓盤交給奇正做,怎麼也要表示出我們的感激之意吧?去的人越多,表示公司對這個專案越重視,越給文峰面子。再加上我們正在調研的一塊地不是文峰的麼?黃總大概是想讓兩家多接觸接觸,熟悉了,也好開展之後的工作。」
「不是,這地不是還沒拿麼?熟悉什麼啊!」
趙軍火了,「我們又不是奇正的人,營銷和銷售也不管我們的事,我們一不管營銷策劃,二不管銷售樓盤,市場文峰自己有人在做,我們去幹嗎?打雜嗎?」
他話音剛落,張微和雷磊都對他投以同情的表情。
「你還沒聽懂嗎?」
張微看趙軍像是看傻子一樣。
平時也是挺聰明的一人啊,怎麼到現在就腦子一團漿糊呢?
「就是打雜。」
———
夜晚。
陸春來低頭看了眼手機,實在忍耐不住,和身邊的江山嘟囔著:「都八點了,我看他們可能不會來了,要不然,我們明天再來?」
「我看了這家的狗食,食盆裡的狗食都空了,主人肯定已經走了好幾天了。」
江山搖搖頭。
「只要這房子的主人還愛惜這隻狗,今天晚上肯定要回來補食、補水的。萬一錯過了,又是好幾天。」
「要不然,你先回去,我守著?」
他好心建議:「你一個小姑娘,晚上這麼晚還守在這裡,回去危險。」
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注意,他們就窩在大柱子隔壁的院子裡。
這家的主人一家都去了外地打工,這房子是空的,大柱子是這房主的堂兄弟,平時就幫著打掃一下什麼的。
但再怎麼打掃,這屋子也太久沒人住了。斷水斷電不說,從院子各處還傳來一陣一陣的黴味兒,兩人坐在小板凳上跟賊一樣盯著對面的屋子。
對面的屋子就是一戶「外來者」買下來的住房。
據說這房子在外來者裡都算是氣派的,養的狗也是好狗,皮毛黑亮的一隻大黑背。
「沒事的。既然是我提議留下來等等那些外人,沒有我一個人跑回去的道理。」
她對陸春來笑了笑。
「而且,等會兒有人來接我。」
陸春來以為她家裡人會來接她,就沒有再勸。
兩人又等了足足有半個小時,對面終於有了動靜。
這城中村的道路被兩派人你加蓋我加蓋一通胡搞弄的太狹窄,莫說汽車,連腳踏車都推不進來,所以他們只能看見另一頭突然亮起了一道光柱。
那光芒的顏色極亮,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那種手電筒,應該是經常戶外作業或者經常晚上去野地才會用的強光電筒。
沒一會兒,對面傳來了拉扯鎖鏈的嘩啦聲。
江山和陸春來立刻興奮地站起身。
「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