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嘉對她和氣地笑笑,讓守在門邊的小盛五分鐘後叫下一個進來。
見王娜在面試結果上蓋上不合格章,一旁的程萬里納悶地說:「剛才那女孩不錯啊,談吐大方舉止有禮,培訓一下是個好苗子,你怎麼蓋不合格?」
「因為她這份工作怕是做不長。我沒時間花大精力培訓一個做不長久的手下。」
王娜將面試表往旁邊一放。
「為什麼做不長?」
王娜看了眼程萬里,搖了搖頭說:「做你女朋友很可憐吧?你一點都看不出什麼?」
「啊?」
程萬里傻眼。
「和我女朋友有什麼關係?」
「那女孩手中拿著的是chanel今年限定版的手袋,腳下和身上穿著的都是valentino今年的新款,手臂上帶著的手錶是寶格麗的……」
王娜對剛才那女孩一身的「裝備」如數家珍。
「那一身行頭下來少說十來萬,我平時上班都不會穿的這麼‘隆重’,可她說她的父母只是普通職工,而她也只有一年工作經驗。」
「以她這樣的年紀就追求這樣的‘品質’,讓我沒辦法接受。」
「也許是她之前工作努力?」
程萬里說,「喜歡奢侈品也不見得就因為這個就做不久啊,你和張姐以前一年的收入不是也能買套房嗎?」
「那能一樣嗎?我們能一個月賣三百套的房,你能一個月賣三百隻包?」
王娜說。
「何況現在的房地產市場和當年又不一樣了。」
「她在奢侈品專櫃工作過,已經習慣於用奢侈品,我們開出的工資和提成加一起也養不起她,這份工作目前留不住她。她一開口就是自己和我們公司在本市的高階樓盤合適,別說什麼可能是來鍛鍊自己,反正我不信。」
她撇了撇嘴,「何況穿著這麼一身來面試售樓顧問的女孩,腦袋也不見得清楚。」
「那確實不能用。」
張力向來習慣用最壞的結果揣測人,「我們賣的是高階樓盤,有意向的客戶大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對個人資料都比較慎重。」
他沒有說明白,但言下之意所有人都聽得懂,於是搖搖頭繼續面試下一位。
售樓顧問這份職業並不是對學歷要求多高的職位,但對心理素質、語言表達能力和應對意識都有要求。
這裡無論是兩位人力資源部的主管也好,還是其他幾人,都曾是經常面試無數次求職者的經驗者,通常聽一聽對方說話,聊一聊工作經歷、要求薪資什麼的,就能看得出對方是個什麼水平,有時候連十分鐘都不要,就可以換下一位。
很快的,面試售樓顧問的求職者只剩下最後一位,屋子裡的幾個人都紛紛起來走動走動,喝幾口水。
面試的順序也是很有講究的,通常條件最好的求職者資料會被人事專員放在最前面,被放在最後一個的,肯定是所有求職者資料中條件最差的。
王娜沒站起來活動,她只想速戰速決,銷售部還有許多工作等著她去做。
她拿起最後一張面試表,快速地看了起來。
最後一個來面試的求職者是個二十四歲的男孩,三流大專的學歷,二十一歲就畢業了,畢業三年間只從事過一些短工性質的工作,譬如麥當勞肯德基的後廚操作員、電話客服、還有些不太符合銷售條件的工作。
王娜看著這資料表就蹙起眉頭。
連成的待遇一向是同類公司裡比較高的,加上公司正規保險都買,也不拖欠提成和獎金,很多資深的售樓人員都希望能跳到連成來,求職者素質都挺高。
只不過因為公司的標準高,她個人也比較嚴厲,常常有人熬不過實習期,或是根本達不到她的要求,才經常要招人補充。
她看了眼張力。
這樣的工作經驗,也不知怎麼塞進來的。
連將簡歷寫的「漂亮」一點的能力都沒有,不是敷衍就是特別老實。
沒一會兒,小盛領了一個大男孩進來。
小夥子叫韓立,長相倒還是可以,看起來挺清秀,就是眼睛下面有抹不去的青黑,一看就是之前經常熬夜,這麼重的黑眼圈根本沒辦法短時間內消去。
小夥子穿著的衣衫也挺隨便,雖然穿著的是一套西裝,可那西裝看起來就像是小孩子穿了大人的衣服,領帶打的像是紅領巾,衣服也完全不合體,看起來就像是隨便拉了套衣服穿在身上,讓面試他的張微和王娜都有些咋舌。
等徐嘉和張力開始提問後,這男孩似乎也挺不擅言辭的,通常是問過後好長時間才回答,答得倒是勤勤懇懇,就是讓人有些木訥的感覺。
王娜冷眼看著徐嘉有好幾次都要敲不合格了,但張力也不知怎麼的在下面拽了下徐嘉的衣服,徐嘉便表情奇怪的把章移開,不再提問。
張力鬆了口氣,又扭過頭來,對王娜說:
「王經理啊,你看你那售樓顧問大部分都是女的,偶爾來個小夥子也不錯是不是?有些物料挺重的,還有些帶人看房跑上跑下的辛苦活兒,用男孩子比較有優勢。」
「我看這孩子挺精神的,你問問看,看看能不能留下來用?」
語氣裡已經帶著幾分懇求。
「這叫挺精神?」
程萬里腹誹著。
看著面前叫「韓立」的男孩眼下的青黑,他無語地低下頭拿起水喝了一口。
王娜平時最討厭往她的人里加塞的行為。
她無聊地翻著對方的資料表,沒什麼好臉色地問:「我看你的工作經驗,你好像沒有一份工作幹滿三個月的,而且都是零工,為什麼?」
她看著韓立,以為他會說出某個可歌可泣的悲慘故事,誰料韓立咬了咬唇,似是掙扎了一會兒,才開口說:
「因為我喜歡打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