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蜀中

讓她生個孩子?一個有他和她血脈的孩子?那這個孩子一定會很可愛,一定有她的眼睛,她的眉毛,她的笑容。

盛熹突然湧起一層幸福感,令他雙眼微彎,又一副薰染欲笑的模樣。

小丫鬟看著他這副模樣都要嚇哭了:天吶,自家變態王爺是不是又想出什麼法子要折磨可憐的王妃了……好可怕好可怕!

·

挑夫苦著一張臉,似乎下一刻都要哭出來了。

「沒救了吧。」衣白蘇捏著他的傷處,皺著眉頭。

挑夫黑漆漆的腳面上古怪地扭曲著,正疼痛地滿腦袋流汗,聽見衣白蘇的話,更是幾乎要哭出來了。

邱好古認真地點點頭:「是沒救了,要不乾脆截掉這隻腳吧。」

「截掉吧。再不截掉大腿也得壞死了。」

「是啊,大腿壞死的話,說不定還會蔓延到另外一條腿呢。」邱好古再接再厲。

旁邊幾個挑夫的同伴也被嚇唬地臉色發白:「不能截啊,大牛一家還指望他賺錢養家的,若是腳截了,那一家人還得喝西北風去啊。」

衣白蘇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那命重要還是腳重要?不截得死啊。」

邱好古繼續幫腔:「真的會死的。」

兩個揹著藥箱的大夫都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一旁的赤腳郎中更是因為不會治療,半個字都不敢說,這個被稱為大牛的漢子頓時覺得毫無希望,整個人都黯然神傷了起來。

他想起自己家中賢惠要強的媳婦,臥病在床的老孃,還有嗷嗷待哺的孩子,覺得生無可戀,家中已經那副光景,怎麼能再添一個廢人,這讓他的媳婦該怎麼活下去啊?一起討生活的老鄉們也聚在他身邊,埋怨老天爺不給人活路。

大牛心中甚為哀忪,他甚至已經覺不出腳在疼,只有巨大的壓力和對未來的恐懼,都這般擺在他面前,他整個人都瑟瑟發抖起來。

說時遲那時快,衣白蘇握著他的腳的手突然發力,只聽得明顯地咯嘣一聲,非常清脆,眾人俱是一愣,紛紛朝大牛的腳看了過去。

那古怪的扭曲處竟然已經恢復如常,大牛忽而大喜大悲,竟是覺得太不可置信。

「走兩步走兩步。」衣白蘇直起身,招呼道。

大牛將信將疑地看了她一眼,將有些發木的右腳放在地上,他動了動腳趾,發現能聽使喚,於是又發了幾分力,然後徹底用右腳支撐起了整個身軀。

「好了!」他一臉欣喜地朝工友們說道。

年長的挑夫欣慰地拍了拍大牛的肩膀,而後又帶著他朝衣白蘇道謝,他含糊了一會兒,還是疑惑地問道:「既然大夫您懂得正骨之法,為何一開始要嚇唬這孩子?」

衣白蘇沒開口,回答的反倒是邱好古:「這孩子傷處確實是很嚴重,脫臼的地方竟正好壓迫住了一處重要的神經,此處若斷,則整條腿都會失去知覺,而給他正骨,必須得去碰觸那一處神經,實在令人左右為難。我們一開始說截掉右腳確實是嚇唬他,但是也是有幾分真實的。」

「那……」年長那人還是不接。

「嚇唬他一番,讓他注意力從傷腳上轉移開,去想象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傷處會稍稍放鬆,只有這個時候,我才敢去正骨。」衣白蘇解釋了兩句。

長者聽懂了些,又是連連道謝,慶幸大牛遇到了兩人。

衣白蘇側身避過長者的行禮,又道:「我二人乃漢中人士,對蜀地不熟,還想請問長者,蜀中可有什麼大戶或者世家是姓沈的?」

作者「姬昭璋」的其他小說

男人如爐鼎》《奸佞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