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艾和朱鈺都按捺不住好奇心,從軍醫帳一路尋來,在浣衣女的指路下找到了衣白蘇。衣白蘇正一臉憂鬱地望著天空。
朱鈺在她眼前晃了晃,她一把拍掉他的爪子。
朱鈺問道:「哎,你怎麼了?」
她繼續滿臉憂鬱:「說了你也聽不懂。」
「你不說怎麼知道我聽不懂。」朱鈺哼了一聲,慕艾也好奇地用亮晶晶的眼睛看她。
衣白蘇嘆息一聲,覺得有人出個主意也不錯,想了想,說道:「我舉個例子,你在路邊撿了個髒兮兮的大狗狗,你本來不想養它,洗淨餵飽它之後就要把它趕走,可是它抱著你的腿就不肯鬆開了,你身邊的人也都勸你說這隻大狗狗又懂事又可愛,你就養了它吧,你養了它之後呢,原本一切都好,可是突然他的家裡人跑來告訴你這是一隻會吃人的狼,大狗狗知道了,覺得你嫌棄它了不想要它了,而你也確實不得已拋下他很長一段時間,大狗狗的心思很重又認死理,你該怎麼辦?」
朱鈺摸著下巴像模像樣地深思起來。
慕艾則一臉糾結地看了她半晌,道:「沈……是……大狗狗?」
「小艾。」衣白蘇看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剛剛說那麼多的重點是應該怎麼辦,而且我在很認真地在舉例子,你為什麼要一眼看破你師兄是那隻大狗狗?你看破就算了你為什麼還要說破?你就不能尊重下那個例子?尊重懂嗎?」
衣白蘇四五個問題一起甩出來,就算慕艾想要回答也一起堵在了喉嚨裡半個字也憋不出來了,他頓時反應過來她又存心欺負他,氣鼓鼓地嘟起了腮幫子。
朱鈺也恍然大悟地回過神來:「大狗狗是沈叔叔啊……沈叔叔可是位懸壺濟世的醫者,哪裡像大狗狗?」
「你的重點也錯!你們這兩個偏題孩子……」衣白蘇搪塞著兩人,突然陷入回憶中。
怎麼不像,像極了。
那個年紀的沈朝之比慕艾還小一些,眼睛像是剛出生的小鹿一樣忐忑,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但是她一抬手,他好像就能知道她需要什麼,那段時間她手邊的茶盞都從未涼過。
可是現在……
衣白蘇想起沈朝之剛剛的反應,頓時氣悶。她本來預計好了,她那番話說完之後他肯定要撲過來痛哭流涕一番,然後她再摸摸頭順便開解一下場面簡直太和諧……她預計的事情確實發生了,只是……她的大徒弟現如今已經高她一個腦袋,撲過來的感覺幾乎是泰山壓頂——衣白蘇覺得不妥立刻推開了他,而心思敏感的大徒弟也悶聲告退。
衣白蘇顯得垂頭喪氣,徒弟這種萌物為什麼要長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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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發了慕艾和朱鈺兩個,假裝沒有看到他們欲言又止的神色,衣白蘇獨自返回軍醫帳內,身子還沒坐穩,突然又有人掀開帳子進來:「衣軍醫。」
衣白蘇起身一看,發現是盛熹身邊的烏衣衛首領盛九,有些疑惑,詢問他的來意。
盛九隻是簡潔地表示殿下有請。
衣白蘇想起今天還沒有給他診脈,於是背起了藥箱,跟在盛九身後,朝盛熹的帳子走了過去。
此次軍隊駐紮雖然駐紮在廓州城外,但是上上下下所有軍官士兵依舊搭了帳篷住軍帳,將領們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