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怒吼從林深處傳來,是井的封印解除了,那頭五階天魔獸徹底甦醒。
傅璁偏頭:「曲先生,真正決勝負的時候到了。」
曲悅:「是啊,熬了五日,終於要結束了。」
……
然而來到井邊之後,兩家弟子又打起商量,提出建議的,依然是雲霧國弟子:「眼下,咱們需要有人引開這頭天魔獸,其他人下去井底闖迷宮。公平起見,咱們雙方各留一人在上方,負責引著天魔獸,其他八人下去迷宮裡,決一勝負,看誰先找到出口……」
皮皮質問:「然後呢,你們用‘淘汰符’,將我這個隊長淘汰掉?」
雲霧隊長道:「你們手裡同樣有‘淘汰符’,也可以淘汰掉我,這樣有什麼意義呢?」
皮皮甩甩自己的兩條馬尾,甜甜一笑,奶聲奶氣地道:「那咱們一起將‘淘汰符’撕掉,正兒八經比一比?」
雲霧隊長搖頭:「不行,這兩張符,要留給井上引著魔獸的兩人。」
兩名最強者,覆霜夏孤仞和雲霧沈嘯。
夏孤仞蹙眉:「留給我和沈嘯?」
雲霧隊長道:「是的,五階天魔獸的力量非同小可,此符用來防身,生命受到危險時,取符貼在自己身上,自己淘汰自己。」
雲劍萍質問:「你是再誆我們吧,萬一這場試煉的規則,是先被淘汰的一方輸,我們不就輸了?」
雲霧隊長:「若真是如此,輸了也是活該吧?」
夏孤仞同意:「沒錯,這說明我不如沈嘯,比他先遭遇生死危機。」
皮皮想了想:「我同意你的提議。」
於是八人躲在一邊,夏孤仞與沈嘯腰間掛著「淘汰符」,聯手將井底的五階魔獸引了出來,引離此井。
隨後八人跳入井中,闖迷宮,找出口,互不干涉。
……
比起來先前三場打的血頭血腦,這一局和諧有愛。
最終,先闖過重重關卡,從大門裡走出來的是皮皮、雲劍萍、君舒,以及逐東流。
但,上行主持試煉的長老卻搖了搖頭,心道覆霜這次又輸了啊。
這一題考驗的,並不是誰先破陣而出啊。
傅璁看向曲悅,抿了抿唇:「曲先生可知原因?」
曲悅回望:「願聞其詳。」
傅璁道:「莫要忘記了,題目中提過,附近有一座村莊。我們若是都走了,這隻五階獸便會去襲擊村莊。所以,這一題考的應該是……將魔獸重新封印。」
打死魔獸不容易,將魔獸重新封印,倒是可以試一試的。
他笑意漸深,「我前頭說過,我輩修道者,除魔衛道,乃是本分。」
故而,在皮皮幾個出來之後,雲霧幾人慢吞吞的也找到了出口,見大門已開,欣喜不已,又從井底折返上去,高聲喊道:「沈嘯,覆霜弟子已經出去了!」
正與夏孤仞聯手引獸的沈嘯,旋即解下腰間的「淘汰符」,朝身畔的夏孤仞拍去!
只需再將夏孤仞淘汰出局,他們聯手封印魔獸,這一局便贏了!
「真是卑鄙!」皮皮離開前交代過夏孤仞,故而夏孤仞早有準備,一直防備著!
在沈嘯攻過來之前,夏孤仞反手向下,劍尖撐地,淬著寒光的劍身彎曲成半圓狀。
嗡,他借力彈跳出數丈遠。
……
傅璁淡淡道:「看來你們還有兩手準備。」
曲悅以小指描了描眉:「那是當然。」
傅璁渾不在意:「但眼下我方五人,夏孤仞打得過?」
曲悅提醒:「前輩莫忘,我家夏孤仞手裡有張‘淘汰符’。」
傅璁忍俊不禁:「即使被夏孤仞淘汰一個,以一敵四和以一敵五,有什麼區別?」
曲悅不答反問:「師尊認為將魔獸再次封印,救下村莊,為贏?」
傅璁:「不然呢?」
曲悅:「這是一勞永逸的辦法麼?擱在現實中,哪怕合道大佬設下的封印,也會隨時間流逝而鬆動,何況區區幾個三品小弟子?您此舉,完全是為了應付考核,談除魔衛道,未免假大空。」
傅璁不惱:「沒有辦法,他們根本殺不死五品天魔獸,只能封印。按照先生之意,擱在現實中,咱們九國學院對弟子的教育,也是告誡他們莫要強出頭,打不過的先封印,回來上報學院,學院自會有高手前去處理。」
曲悅莞爾:「所以出題者的最終目的,還是要殺了這頭妖獸,而非封印。」
傅璁聽她話裡有話,不由蹙眉。
莫非身為韋劍神親傳弟子的夏孤仞,強悍到可以憑藉一己之力,誅殺一頭五階妖獸?
不,這絕對不可能!
他才三品!
曲悅指了下上空:「您看就是了。」
只見夏孤仞落地之後,按照皮皮交代的,立刻掉頭。
振臂一甩,手中劍摩擦空氣,發出一聲低鳴。劍氣翻湧間,他借力飛身,殺向那隻正追逐自己的五階天魔獸!
「啪!」
在魔獸的雷霆攻勢落下之前,夏孤仞解下腰間那張「淘汰符」,拍在魔獸一條腿上。
符籙驟亮,那頭天魔獸瞬間消失,被送出卷軸世界,出現在演武大廣場!
曲悅亦是早有準備,在傅璁驚詫的目光下,先揚臂射出一支消靈箭,再取琵琶,信手一撥。
音波飛射,將那魔獸內丹射穿,轟然爆炸。
爆炸聲中,曲悅收回琵琶:「按照九國學院的教育慣例,學生殺不死,莫逞強,留給師父殺,沒毛病吧?」
許久。
滿場寂靜中,上行的長老感慨道:「成敗已定,覆霜略勝一籌,晉級。」
又過許久,觀戰者們才如夢初醒,開始議論紛紛。
「覆霜果然是和從前不一樣了,不得了了。」
「不知道還能走多遠哦。」
無論還能走多遠,贏過這場之後,覆霜不可能再是倒數第一。
連續六十八屆、連續六百八十年倒數第一的魔咒,終於被打破了。
訊息傳回覆霜學院,得知擺脫了墊底,弟子們扔劍慶祝,上下歡騰。
尤其是掌院居不屈,立刻去為上任掌院「家祭無忘告乃翁」的囑咐,上了三根又粗又長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