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空。」曲悅不多說,轉身有往外走,「謝師兄,部門見。」
「待會兒見。」
符籙裡陸滇的聲音:「那我呢?曲老二,我是不是帶人撤了?」
曲宋道:「先守著,讓魔種在池子裡降降溫,隨後打撈出來,我再告訴你送去哪裡。」
陸滇:「多久。」
曲宋:「等著就是。」
符籙燃燒完了之後,曲宋從床上起身,開門走出去,站在廊下。
此時夜已經很深了,四下靜謐,微微仰頭看著天幕。
不只曲悅,他心裡對寒露其實也頗多不滿。
他性子雖像寒露,可他是曲春秋手把手養大的,說曲春秋最不喜歡他,也是相較於兄妹幾人。
所以,這也是曲宋至今不去考慮娶妻之事的原因,他像寒露,所以他應該不會是個好丈夫,如同寒露不是個好妻子、好母親一個樣子。
「曲前輩。」窗子開啟,皮皮踩著椅子,將半個身子探出窗外。
「恩?」曲宋回過神,朝她望過去。
「這本書皮皮看完了。」皮皮伸直了短短的手臂,將書遞過去,沒有刻意的恭敬,甜甜笑著,像熟人似的。
「都記下了?」曲宋走過去,又取一本進階版本的給她。
皮皮開心的接過來,又眨眨眼問道:「我聽先生說,進異人學院得有人推薦,尤其是異界妖修,需要非常有身份的人作保,是麼?」
曲宋知道她在刻意討好他,也知道她的用意,往後想去異人學院唸書,求他寫推薦信。
這小鶴心機重,卻不討厭,因為曲宋從她身上,多少看到點曲悅孩童時期鬼精靈的模樣。
……
曲悅回到房間,取出琵琶仍床上,從琵琶回到天羅塔。
剛出塔,來到部門一層,就瞧見已經裝扮成「古人」的謝無意。
長身玉立,氣質溫和,在學院時憑誰見到都要誇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就像誰見到曲悅也會讚一聲她秀美的容貌和恬淡的氣質一樣。
然而,稍稍一接觸,很快便會知道,這兩人是學院歷年來當之無愧的兩大魔鬼。
「我記得你去過那裡,技術部應該有陣盤吧?」謝無意微笑。
「有,咱們直接上樓。」曲悅笑著打招呼。
謝無意邊走邊問:「去做什麼?當年那個案子莫非也出了狀況?」
曲悅不滿:「怎麼用‘也’字,我辦的案子,就只有九荒這一樁出了岔子。」
謝無意莞爾:「需要帶大殺器麼?」
曲悅趕緊搖頭:「不用,我在島上有個熟人,別被認出來了。」
「那樁案子的目標人物?」
「對。」
*
九荒的意識從小木偶裡回來,身在即將完工的劍峰上。
葉承錫正與器峰峰主耿愷商量事情,沒注意到坐在路邊的九荒。
「賞劍大會雕皇應該不會來了。」葉承錫抱著手臂道,「聽說他即將合道。」
「返祖之後,直接合道?」耿愷有些為羽人族擔心。
「那就不知道了,估摸著也是得了什麼合道機緣,令他頓悟了吧。」葉承錫道。
「我看我也要買一套雕皇的書了。」耿愷嘖嘖嘴,忽然想起,「對了老葉,藍鈞怎麼還沒回來?」
葉藍鈞是葉承錫的二兒子,九荒的弟弟。
葉承錫愣了楞:「哎?是啊,我最近忙得都忘記了。」
耿愷服氣的豎起大拇指。
葉承錫擺擺手:「阿鈞野慣了,不必管他。」
現在沒什麼比他失而復得的大兒子更重要,心裡想著,眼睛便看向九荒,見他神情焦慮,不由走過去問:「兒子,怎麼了?」
九荒站起身:「爹,你們歸海宗有去天煞星島的陣盤沒?」
從本世界破碎虛空去往異世界之後,類似這種大宗門,通常會保留陣盤,方便下次再去。
他在這糾結了半天,以六娘雷厲風行的性格,應該已經走了。
「宿月界那個小島?」葉承錫稍稍一想,「有吧。」
「送我過去,六娘去那裡做事,我怕她有危險。」九荒實在放心不下。
葉承錫不同意:「你現在這狀態,過去也是給她添亂。」
九荒想好了:「我可以躲起來,離她遠遠的。」
葉承錫眉頭深蹙:「我不放心。」
誰知道他丹田內這顆「金丹」再發展下去,會變成什麼狀態。
九荒道:「那您陪我一起去,您在我身邊保護我,我暗中保護六娘。」
葉承錫嘴角一抽:「你可真會想。」
去一趟也不是不行,反正他現在抽出所有時間來和兒子培養感情。但他越來越反感兒子對待感情的態度,在他看來,實在太過卑微,看的他心中極其不好受。
都是他的錯,害兒子流落在外,才會如此沒有自信。
葉承錫認為必須要給他樹立一個正確的「身份觀」。
於是他挺直腰板,指指遠方紫星城的方向,又指指腳下的巍峨劍峰,示意這些都是老子給你打下的江山。
「兒子,為父身為葉家家主,歸海宗劍峰峰主,整個十九洲為我馬首是瞻,不能隨意亂走。」
九荒點了點頭,囑咐道:「那您去了島上莫要隨意亂走,跟著我走就成。」
葉承錫:……
他真是納悶了,為何他兒子永遠抓不到重點,究竟像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