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九荒一口答應,稍稍停頓過後,「去哪兒?」
曲悅:「宿月界的天煞星島,你去過麼?」
手裡的小木偶搖搖頭:「沒有。」
曲悅道:「那裡龍蛇混雜,多半是三千界內走投無路之人。」
九荒想了想:「和我們南蠻洲一樣?」
「不太一樣,你們那邪修聚集,但多半還是十九洲的土著。」曲悅一時也不知該怎麼樣解釋,南蠻洲屬於一國內部土匪窩,而天煞星則位於公海。
說在宿月界,只是捱得近罷了,早脫離多年。
九荒沉默了會兒:「危險?」
曲悅點頭:「所以我才喊著你。」
「去多久?」
「這不確定,但至少也得十幾日吧。」曲悅聽他語氣不對,「怎麼了?」
九荒為難道:「六娘,太久我走不開,不然你喊著絕代風華或者飲朝夕陪你去吧。」
正準備推門進屋的曲悅停下動作,將小木偶托起來,盯著他的眼睛:「怎麼了?」
九荒支支吾吾:「我正陪葉承錫重建劍峰,就快建好了……」
曲悅打斷:「說實話。」
九荒眼神閃躲。
曲悅板起臉:「一、二……」
「是溫子午。」再她數到三之前,九荒老實交代,「他幾日前讓童子送了一顆金色的丹藥過來,說讓我試一試,瞧瞧對我的毒有沒有效果,我將那顆丹藥吃下去以後……」
「身體出了毛病?」曲悅提了口氣。
「說不清楚。」她的緊張,看在九荒眼裡成了嚴肅,令他神經緊繃,「昨天早上我出去砍樹,葉家小劍修們正在晨練,我路過練武場時,那些劍齊刷刷脫手,朝我紮了過來。」
曲悅詫異:「這是怎麼回事?」
九荒道:「我服用那顆丹藥之前,葉承錫將丹藥拿去歸海宗,讓藥峰峰主檢查過,說裡頭含有金龍蜥的內丹成分。」
「金龍蜥?」曲悅在稀有獸種圖譜上見過,極為罕見。
「葉承錫說,我丹田裡正在形成一個金屬性的靈氣漩渦,這些小劍修雖然靈根各異,但劍是金屬性,他們修為低,壓制不住。」九荒站在曲悅手心裡,指指小木偶的腹部,「但我丹田內這個靈氣漩渦,一直在膨脹,估摸著稍後不只小劍修控制不住,大劍修也會失控。」
曲悅稍微有些懂了,九荒的毒是歸於木屬性的,金克木,溫子午是想在他丹田內,造一顆金屬性的內丹,用來壓制著毒。
真的是很有想法,也有能力,這麼短的時間內抓一隻金龍蜥,估摸著是去了一趟山海世界,合道大佬就是不一樣。
「我可能會給你添麻煩,所以不能陪你去了。」九荒聲音沮喪。
「這是好事,那你就乖乖留在葉家,不要四處跑了。」曲悅語調輕快,唇角上揚。
咦,她開心這個做什麼。
毒被壓制之後,他武力值會大幅下降,根本不是什麼好事,唯一的好處就是……
臉頰微微發燙,曲悅管控好自己的面部表情:「那我去做事了,回來再聯絡你。」
「我可以這樣陪著你。」九荒想給木偶脖子拴個繩子,讓她掛在脖子上。
「你才吃過丹藥,還是多注意點身體的變化吧。」
何況這種意識轉換,不知道對他有沒有損傷,所以曲悅這段日子即使偶爾會想他,也不會將木偶拿出來。
勸服九荒,將木偶收回去之後,曲悅折返回主屋,敲門:「二哥。」
好一會兒才聽見曲宋道:「進來。」
曲悅走進去,見他面色不虞,傳音對符燃燒的只剩下一個角,在半空飄著。
她微微皺眉:「讓風槐跑了?」
符籙裡傳來陸滇辯解的聲音:「天上地下,天羅地網,他真的是突然就不見了,見鬼了!」
符籙裡又傳來一個溫和的男子聲音:「莫非,他破碎虛空傳送走了?」
「不可能,儀器顯示沒有任何靈氣波動,憑空消失的。我猜,是有人出手救了他,且這力量超出五行,我們的儀器感知不到。」
「超出五行???」
曲宋與曲悅對望一眼,估摸著是神殿裡那位凝霜姑姑,又使用了某種秘術。
曲悅心裡無奈,同等資源條件,凝霜各種給風槐開外掛,母親卻不聞不問的,這可怎麼打哦。
「對比一下,我都有些替爹不值。」曲悅忍不住傳音抱怨一句。
「怎麼,你認為凝霜姑姑做的對?」曲宋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你少歪曲,我沒這個意思,只從感情層面來說。」曲悅有理由懷疑,父親之所以生死看淡,甚至態度消極,是因為母親的態度。
倘若大祭司先前的戀人,真的是假死脫離了天人族,母親未必不可以。
但母親不是這種人,她並非因為父親的緣故,不得已才進入神殿。成為大祭司是她的目標,而父親只是個割捨不下的意外。
所以夫妻倆聚少離多,並不是迫不得已。
父親即使合道成功了,也只是可以進入天人境,爾後偷偷摸摸去神殿見見她。
所以父親對合道看的極淡,成也行,敗也行。
成了可以繼續守著兒女們,敗的話,愛人暴露的風險,便又少了幾分。
曲宋淡淡然:「父母的事情,輪不到我們來議論。」
「誰議論了。」曲悅發個牢騷而已,看向那快燒盡的符籙,「謝師兄。」
符籙裡那溫和的聲音應道:「怎麼了?」
此人正是符器宗的少宗主謝無意,曲悅在異人學院唸書時的師兄。
符器宗不僅是特殊部門的大金主,技術部成員基本都是符器宗的弟子。
曲悅手裡許多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兒,也是出自謝無意之手。
曲悅道:「既然風槐跑了,謝師兄現在有空,陪我去一趟天煞星島吧?」
他雖只有六品,但在那龍蛇混雜之地,作用比請個九品陪著更大。
符籙裡謝無意答應的爽快:「好。」
曲宋意外:「不找九荒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