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波託著腮:「那可能原本是邪物,你爹得到之後,將邪氣淨化乾淨,變成了寶物?」
曲悅點頭:「有這個可能。」
……
公子晟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地道:「近來我時常夢見弈恆,七竅流血找我索命……」
邪修冷冷一笑:「區區凡人,死後所化之鬼,也不過是小鬼,只敢在夢中嚇人罷了,公子不必畏懼。」
……
「弈恆?」曲悅聽到此處,心頭一緊。
瞧父親此時略顯畏懼的表情,難道被她猜中了,真是父親偷了人家的曲譜,又用什麼卑劣手段,使弈恆在王君面前彈奏時出了岔子。
遊街之後,弈恆氣不過,自盡了?
怨念化為劫氣,今日才將父親困在合道心劫裡了?
若是如此的話,曲悅覺得父親真的是活該!
簡直死不足惜!
曲悅正惱怒的時候,突然感受到一陣陰風過耳,倏然將盒內壎上的符籙吹掉。
嗚……
那壎發出一聲悲慼的嗚咽。
「讓開!」邪修目光驟緊,拂袖將公子晟掃去一邊,咬破舌尖,點舌尖血在壎上。
嘭——!
那壎爆發出一股力量,連邪修都被震飛出去。
一抹身影從壎中抽離,落在了地上,先拿起桌面上的酒一飲而盡,爾後取出盒子裡的壎,放在手中摩挲。
……
幻波眨眨眼:「厲鬼?」
曲悅看不清厲鬼的容貌,只見他臉上有血,被他以小指挑了一點,擱在嘴裡嚐了嚐,笑道:「道士,我在夢裡嚇他,是為了等你來啊。」
邪修也吃了一驚:「你竟然……你竟然化了厲鬼?!」
弈恆勾起唇角,妖冶的厲害:「我說過,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微抬手臂,左右一指:「整個王都,整個樂國,都要為我陪葬。」
最後指尖點在公子晟身上,聲音透著怨毒,「尤其是你!」
「小月亮,這厲鬼可能就是你爹的合道心魔,動手呀。」幻波催促,「他此時若將你爹殺死了,幻夢應該就會重來一次,形成一個圈,永遠也無法結束。」
曲悅站著不動,她看向縮在角落滿目驚惶的公子晟,牙齒咬的極緊:「夢中時間與外界是不同的,我想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幻夢雖是假象,但重複的故事,有九成九是真實發生的,不然,困不住人。
幻波此時也意識到了,曲春秋的「氣人」和它先前以為的不太一樣,它想勸勸曲悅,是人都有陰暗的一面,有時候身為晚輩,不知道的好。
但它瞭解曲悅的性格,不會聽勸的。
於是幻波陪著曲悅眼睜睜看著弈恆與邪修鬥法,將邪修殺死,爾後再將公子晟虐殺。
果然,公子晟一死,合道幻夢重頭來過。
這一次曲悅看清楚了整樁事情的經過。
如她所料,那首《月下仙》的確是弈恆所作,他在王君面前彈奏自證時,被這邪修施了法術,才會頻頻彈錯。
後來遊街時,弈恆被王都的百姓們砸石頭,活活將他給砸死了。
而眾人砸石頭這個舉動,也是公子晟派人混在百姓裡煽動起來的。
公子晟的目的,就是想讓弈恆死,且是萬念俱灰的死去。
爾後,施加壓力於弈恆的父親,為弈恆收屍之後,親手砍下他的頭蓋骨,做成一個骨壎。
自此,將一個人身上的「天地人和」全部斬斷。
這一切,都是邪修給公子晟出的主意。
邪修將弈恆的魂魄收入骨壎之中,由公子晟收起來。
這是一門邪功,如同偷人氣運一樣,公子晟便能偷走弈恆的才氣。
卻不想,也因此養出了一個百年難得一見的厲鬼。
……
曲悅看著一切發生,從一開始與幻波討論兩句,到最後一言不發。
一貫嘴巴不停、嘰嘰喳喳的幻波也沉默下來。
待幻境場景又推進最後一刻時,看著弈恆破除封印而出,準備大開殺戒之時,曲悅面無表情的揚起手臂,手腕凝出一支法寶袖箭。
幻波見她瞄準的竟是公子晟,張了張嘴,又咽下了:「哎,你想發洩就發洩,咱們再來一次就是了……」
曲悅搖搖頭:「我不是發洩,我懷疑我爹在騙我,利用合道幻夢出了一道考題給我,考驗我的判斷能力……他不是公子晟,他怕是僅存的力量,將公子晟的容貌變成了他,用來迷惑我……」
她父親是弈恆。
原來父親曾經是個鬼修,故而渡劫之時才會出現九劫龍,身體應是在奇門老祖的幫助下,重修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