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者

宗權又問:「你如何知道我會出手?」

曲悅答:「上次晚輩取水,您都會提醒晚輩莫被池水凍傷,可見您愛護小輩。當然,晚輩也只是抱著一線希望而來,您出手是您仗義,晚輩感激不盡。您不出手,晚輩也絕無怨言。」

「你倒是很會說話。」宗權回到山壁上重新坐下,神識打量那張蛇皮。

凡人境的靈氣已經這麼毒了麼,魔化後連意識都沒有了,退化成野獸?

殺的太快,宗權沒仔細去感受那隻天魔的氣息,這是他殺過的第一個凡人境天魔,並不是很清楚。

「你可知道,這不是普通的魔獸,這是天魔,你是如何惹上它的?」

「晚輩……」

曲悅只張了張嘴,先前一直處於緊繃狀態,她感覺不到,現在才發現有一股怪異的力量在她身體裡流竄。

所過之處似被火燒,曲悅雖捕捉不到這股入侵之力,但能感覺到這股力量入侵的並不順暢,一路被壓制著。

莫非是耳後這個小傷口帶來的?

難道這些魔化獸體內含有「狂犬病」?

曲悅心裡打了個突,很想讓宗權幫她檢查一下,畢竟天人的事情他是高手,早發現早治療。

但危機意識讓她打消了這個念頭,趕緊離開才是明智之舉:「前輩,再次多謝您出手相助,晚輩還有要事在身,先告辭了。」

她說完都不等宗權開口,祭出飛毯就走。

態度變得太快,宗權這才將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見她額頭遍佈汗珠,兩彎柳葉眉微微蹙著,原本明亮的眼睛也失去了光彩,白皙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紅光,唇色更是血紅。

宗權看到了她耳後極小的一處傷口,絲絲往外冒著黑氣。

天魔?

宗權對凡人境不瞭解:「雪裡鴻?這姑娘並無一絲天人血統,為何會有魔化氣息?難道凡人境的天魔氣已經能汙染凡人了?一道小傷口而已,不至於?」

再一看她腰間掛著的玉盒,似乎是……合道惡果?

莫非是合道果的影響?

宗權一路盯著她。

……

曲悅起初並不知宗權在盯著她,但她是一直豎著耳朵在聽宗權的動靜。

聽到宗權說她身上有魔化氣息,曲悅心頭一沉。

一時間她腦海裡想了很多,立刻連線一線牽,聽到曲宋的聲音後,她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二哥,你老實告訴我,咱們家是不是有天人血統?」

曲宋的聲音不難聽出緊張:「怎麼了?」

曲悅急促道:「我耳後被天魔獸抓了一道小口子,現在感覺很不妙,宗權說我身上有天魔氣,咱們家若有天人血統,我可能會魔化,你早點告訴我,讓我有個準備。」

曲宋沉默。

曲悅又急又氣:「說話啊,總瞞著我幹什麼,你說你們瞞了我多少事兒了?父親閉關時我才十四歲,他不放心正常,我現在多大了?我做事還能比你們更不靠譜?」

她從不曾這麼吼過曲宋。

曲宋被她一激:「不要擔心,沒那麼容易魔化……」

「可勾黎說那些天魔獸是被強行魔化的,指不定……」曲悅想說抓傷自己的天魔獸比較特殊,突然反應過來曲宋的話,「咱們家果然有天人血統!」

「不是咱們家,只你和母親有。」曲宋也有一些慌了神,先前聯絡正在閉關的曲唐,沒有反應,「小妹,你不要擔心,天人四族裡從上古至今,從來沒有天女魔化的先例……」

「天女?」曲悅盤膝坐在飛毯上,體內兩道氣息衝撞的她渾身顫抖,一面關注著宗權的動靜,一面與曲宋說話,「母親難道是天女族?」

想起雪裡鴻,她驚怔,「母親人在天人境,所以只能偶爾回來?」

「是。」

「那雪裡鴻和宗權為何都看不出來我……」

「金光琉璃罩。小妹,金光琉璃罩有一大一小,大的在你手中,小的鎮在你意識海內,封住了你的天人竅。」曲宋一口氣兒說完,「不但可以封天人竅,應該還可以鎮壓天魔。」

是了,曲悅的確感覺到有股力量在體內與天魔氣相抗衡。

「小妹,稍後你尋個安全之地,感應那小罩子,幫你抵禦魔氣,二哥這就去帶你回家。」曲宋又補一句,「別怕。」

「為何不早告訴我?」

「不敢告訴你,怕你會因為危機之事,摘下你意識海里的罩子,暴露出天人氣息。你是純血天女,大祭司立刻便能感應到,像宗權抓雪裡鴻一樣,將你抓回天人境去。除非父親合道出關,我們誰也去不了,知道麼?」

曲悅的腦袋已經有些不太清晰,晃了下頭:「我會被處罰?」

「你不會,但母親會。」曲宋稍作沉默,「母親犯的是死罪,當受灰飛煙滅之刑,明白這其中重要性了麼?」

曲悅難以置信:「和凡人成婚生子便要灰飛煙滅?」

曲宋道:「因為母親是神殿守護,已在神殿住了一千多年,在天人認知裡,這是屬於褻瀆神靈的行為。」

「但這個職位,母親當年不得不爭取,每個天女自出生後,就要相配一個天武人,除了神殿大祭司和神殿守護可以解除關係,終身不嫁。母親與父親在一起之前,未入神殿,也有一個指定的伴侶。」

曲宋話音頓了一下,「可能就是宗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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