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

曲悅表情凝固了下,反應過來曲宋用的是疑問句:「你不確定?」

「不確定,我和大哥都不知是誰,這是根據江善唯的夢境猜的。」曲宋說起來也是透著迷惘,叮囑道,「但別管宗權是不是母親曾經那位分配來的伴侶,總之是個危險人物,你既已知情,千萬不要在他面前露怯。」

曲悅此時發現,不告訴她是對的,若只她一人的生死,她不會畏懼,如今牽扯到母親的生死這樣大的事情,她很難毫無怯意。

「還有,怕你會害了母親,僅僅是我的擔心。」曲宋輕輕一嘆,「父親和母親是不怕的,不告訴你的主要原因,是想你毫無負擔簡單快樂的長大,所謂的天人大神通,不要也罷。」

確實,天人境沒什麼值得嚮往的,一出生就被分配給一個天武人,真可怕。

「二哥,為何你們都是普通人?」曲悅倏地想起這一點,明明該是混血才對呀。

「這可能是天女的特殊性……」曲宋說著話,聽見曲悅一聲乾嘔,「小妹?」

曲悅趴在飛毯邊緣,這不是乾嘔,她真吐血了,一口腥臭的黑血吐的她差點被燻暈過去。

但吐完之後,精神狀態好了很多。

「姑娘。」

宗權的聲音驟然壓下,曲悅微微一顫。

「立刻停下來,你不可再繼續運氣,你似乎……中毒了,還有些魔氣。」宗權不知道她是怎麼回事,凡人不可能魔化,唯一的解釋是合道果中毒了,這果子先前應是一直在天魔手裡,充斥著天魔戾氣,「你落地往回走一些,我接你過來我身邊……」

「您能治我的毒?」曲悅停了下來,她若不停,等於告訴宗權她有問題。

「我不能。」宗權心道自己除了能打,沒幾樣能的,「但你不可以繼續帶著那顆果子,毒會越來越深,過來我這裡,我先幫你收著果子,池水解不了合道果的毒,卻能幫你壓制魔氣。

曲悅不動。

宗權道:「你莫不是懷疑我圖謀你的合道果?這果子對我沒有半點用處。」

曲悅打起精神:「晚輩沒有這個意思。」

宗權:「雖不知姑娘來歷,但知道極寒之水的下落,又能搶到合道果,必是世家大族出身,該知道以你的修為拿不了合道果。通知你族中渡劫期的長輩,過來將你和果子一併接走,若沒有聯絡手段的話……」

「有。」曲悅聽他語氣四平八穩,與平時相比沒有任何異常,盯著她打量了一路,也沒看穿她的身份。

剛才那一口黑血吐的,令曲悅寬心了不少,她的身體似乎能夠抵抗住。

此時去冰玉池邊待著的確有好處,最重要的是,她若執意拒絕,宗權必定疑心。

「二哥,你怎麼看?」她講給曲宋聽,問他意見。

「你覺得如何?」曲宋問她。疼妹妹是一回事,但只要妹妹不開口求助,他們很少會主導她的思想,插手她的決定。

何況此刻她的身體情況,她自己最瞭解。

「我覺著身體還好,眼下不聽他的也得聽,姑且相信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多方考慮之後,曲悅順從的收了飛毯,落在地上,轉身步行往回走。

曲宋道:「你自己小心些,我告訴大哥去接你。」

曲悅拒絕:「不要,咱們家的人少在他面前晃悠,他不知我的來歷,真暴露了我還能逃走……先不要有任何動作,容我看看苗頭再做決定。」

曲悅正說著話,腳下忽然踩了棉花似的,一團霧氣將她托起來,帶著她快速前行,進入冰玉池的山洞中。

等她站穩後,腳下的霧氣散去,仰起頭,宗權還是坐在山壁老位置。

曲悅將腰間的合道果盒摘下來:「煩勞前輩代為保管。」

宗權以意識將合道果盒取來,對她的信任頗感滿意:「你去池邊坐著,先不要使用法力,順其自然。」

曲悅點點頭,走到冰玉池邊盤腿坐下。

坐下之後,才明白為何宗權要坐去山壁上,她才剛坐下,屁股立馬就沒了知覺。不過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這股涼爽讓她感覺很舒服。

僅僅是身後坐著的人讓她如芒在背。

哥哥猜是宗權,她也有些相信,怎麼看宗權都不像是會逼婚她的那種人,除非他認為她就該嫁給他。

與個人感情扯不上任何關係,瞧他這幅禁慾臉,標準打坐的姿勢,一看就是個武痴。

——

這廂歸海宗執法堂上,剛剛公審完雪裡鴻五百年前抽魂的案子。

說是許多,但時隔已久,真正出面來討公道的只有二十來個,誰也沒想到雪裡鴻竟然當場取出一些蛇的眼珠子。

除了白羽族小公主姜扶微之外,當年被抽魂的人並不是他選擇的,是他養來吸收冤孽氣的蛇挑選的。

每一個被抽魂的人,雪裡鴻都在小本本上記得清清楚楚,當場就能說出那人都幹了什麼,有各種證據提供給告狀者。

前頭五人都辯不過雪裡鴻,後面一干人都心虛起來,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怕真有什麼醜事揭出來,紛紛走人了。

最後只剩下姜扶微,雪裡鴻手中沒有關於她的證據。

她倒好,自己說了出來,承認自己年幼時喜歡燒侍女的翅膀,雪裡鴻抽她一魂是對她小懲大誡,且在山上的日子,雪裡鴻時常和她講道理,宛如一個慈愛的長輩。

這下好了,雪裡鴻大搖大擺的從執法堂走出。

「前輩。」姜扶微追上來。

雪裡鴻腳步放緩,原本就是在等她:「姜姑娘出面作證,將我徒弟抓來,如今又替我說話,這唱的是哪一齣?」

姜扶微低垂著頭:「若晚輩說,晚輩只是想再見您一面,得知您確實安好,您相信麼?」

說完後又稍稍抬眸看他一眼,迅速收回去,全然沒了一貫的冷漠,心意昭然若揭。

雪裡鴻愣了片刻:「姑娘口味不淺。」

「家父與您有些交情,晚輩曾經見過您的真容,那時便驚為天人。」機會難得,姜扶微絲毫不藏掖,直截了當,「後來您將我抽魂帶走,教我為人處世的道理……」

雪裡鴻神色冷沉,打斷她:「我拘禁你魂魄,害你吃苦,你出來作證倒也無妨。卻只為見我一面,表達你的仰慕之情,就沒想過我與我徒弟如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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