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元化一的譏諷,首個做出反應之人是曲宋:「三百年不見,你長能耐了。」
幾兄弟裡,向來唯有他可以與曲唐抬槓,這是地位。
曲唐嘴唇動了半響,末了化為一聲嘆息:「罷了,你現在腦子不清楚,不與你計較。元啊,可還記得《海月江潮》?」
《海月江潮》?元化一想起來遊天街時,曲悅彈奏的那首曲子,他目光冷然,「果然是一夥的。」
曲唐擦擦眼角:「小妹口中失蹤三百年,令父親牽掛了三百年的哥哥,正是你呀……」
元化一由著他說。
「你閉關之時,被姓唐的老小子給逮著了,你真的一點也感受不到天賢劍的存在?」曲唐指了指自己的後背,劍隱一事,他使用的是傳音。
但元化一沒有回應他。
「三哥,莫非你對我們幾個也完全沒有任何印象嗎?」曲明仰著頭,撥了撥頭髮,將整張臉露出來。
「三哥?」曲清也喊了一聲。
曲悅一早使用了一張寶貴的千里眼符,一面豎耳傾聽,一面觀察元化一的反應。
聽說三哥劍隱時,見著熟悉之人是會有些印象的,如今親兄弟四人近在眼前,可瞧他的神情,冷漠的宛如一個陌生人。
怪不得唐老祖一派淡定,也不知使用了什麼手段。
如今只看大哥他們能否破除他的劍骨封印,喚醒他,不然這事兒真的是不好辦。
「諸位是從外界來的?」元化一終於開了口,對於他們方才說的話,不表任何態度,只當一群瘋子調侃自己,「瞧著對我界十分熟悉的模樣,出手直奔我界正道巨擘,莫非是天魔族請來的?」
「正道巨擘?」曲唐無奈,「你小子終於有點文化了,可惜用錯了人,唐淨已經轉修魔道,魔功深厚,連你們這城樓上的觀魔鏡都照不出來。」
「一派胡言!」元化一耐性用盡,厲聲一喝,「我家老祖豈容得你信口汙衊!」
隨他一個手勢,城樓上方跳出無數兵士,足足疊了二十幾層,鋪天蓋地,密密麻麻的弓弩瞄準他們。
「大哥小心。」曲悅傳音過去,她在路上已經說過一遍,忍不住還要提醒,「這些靈武,紅色的專破防護罩。藍色的則能影響靈力磁場……」
遠遠不如他們華夏的消靈箭厲害,屬於超低配版,但擋不住數量多。
嘩啦啦幾萬箭射過來,可將周圍靈氣磁場全部打亂,連本命樂寶都取不出來。
「還有護城結界,是九國拿來抵禦天魔火和天魔獸的,法力可以從內向外穿透,但我們在外攻擊,靈氣如泥牛入海,會被結界悉數吸收。」
身在覆霜的八個月時間,曲悅已將該研究的全部研究透了。
曲唐愁眉:「看樣子,還真是不太好辦。」
「原本就是。」曲悅扶著額,眼下的境況是一早預料到的。她原本提議不要追,反正追不上,由她偷偷帶幾人潛進王都,先將三哥抓了,破他的劍骨封印。
可大哥堅決不同意,非得選擇聲勢浩大的追。要讓九國人盡皆知唐家老祖被他們追的如同一條喪家犬,不然難消心頭之火。
爽是爽了,事情也鬧大了。
曲唐對元化一道:「你們人多欺負人少,不公平。」
「諸位一群人跑去欺負唐家老祖,就公平了?」元化一笑他有趣,「聽聞前輩乃是渡劫境界,晚輩自知拿不下您,想走隨意。但若執意與唐家老祖過不去的話,便是與我天風為敵,與九國為敵,您是不可能如願的,還望三思。」
曲唐攤手:「可我們既然殺來了,如此兩手空空的折返豈不是十分丟臉?」
元化一淡淡道:「那晚輩為您準備點兒天風特產,讓您捎回去?」
曲唐被懟的一怔,扭臉對曲宋道:「這小子現在不得了。」
曲宋感覺到自己的地位又被挑戰了,睨一眼元化一,默默在心裡添了一筆。
「不如這樣,用你們劍修常用的方式。」曲唐將曲清拎出來,向前一推,「他雖是樂修,修的卻是戰樂,形似劍道。你二人來一場公平對決,若我們輸了,立刻就走。」
曲唐想將元化一騙出來。
但元化一無動於衷:「沒必要,即便他勝過晚輩,諸位也得走。」
「你劍修的風骨呢?」曲唐發現自己真是不瞭解他了,三百年時間,怎地變化如此之大。
元化一不作聲,氣定神閒,帶著護甲套的手再度揚起。
嘎吱——!
是弓弦繃緊的聲音。
曲唐忽地有些惱了:「來,我就站在這,你倒是來殺我試試!」
見元化一不動作,不過是虛張聲勢,他的惱意又稍稍退了些,「你還是有些感覺的,是?」
「不是。」曲悅知道大哥此時心裡難過,卻不得不道,「他遲遲不下令,是怕咱們與天魔人勾結,後方還有天魔勢力,盲目浪費諸多靈武。」
曲唐心裡果然更難受了,好端端一個正直的弟弟,被教成了什麼德行。
眼眸裡罕見有殺氣湧動:「唐淨的命,我是要定了!」
「我懂,可咱們先退?」曲悅顧念著他的傷勢,勸道,「三哥若真的下令,咱們會被靈武擊退。城中的高手便會抓準時機,趁亂出手攻擊。依照他的行事作風,城中應只有天風高手。然而天風實力九國第一,擁有好幾位九品家主。」
何況還有個唐家老祖伺機而動,他雖不敢暴露自己的魔功,神識攻擊一樣厲害,不得不防。
……
「呵。」唐淨端坐城中唐家別院內,以神識觀察著,「不過是個剛剛渡劫的小崽子,你爹我都不放在眼裡,敢毀了骨牌,將元化一抓回來,還怕你們找上門?」
「老祖,當真不會有事嗎?」唐家主唐榷有些戰戰兢兢,這陣仗太大,他禁不住擔心。
「你這八品修為,都修去狗身上了?」唐淨一瞧見自己這群不爭氣的後代,便忍不住心頭冒火。若非自家後代不爭氣,哪裡犯得著去抓別人家的後代回來養。
唐榷經他一罵,沒被罵精神,愈發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