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云劍萍劍未完全出鞘,一個手抖,虎口處被割了一道口子。
君舒旋即領悟逐東流的意思,趁著對方錯愕,目光都凝聚在逐東流高舉的雙臂上時,他飛身而起,將果盒子搶過手中。
「放肆!」花楠回神,惱怒著一揮袖,妖氣化刃攻向君舒的手。
「鏘」的一聲,妖刃被君執凝氣而成的劍影打散。
君舒拿到盒子後,立刻轉身扔給曲悅:「先生接著!」
花楠喝道:「爾等竟如此不守規則!」
逐東流收回高舉的雙臂,改為拱手:「花先生息怒,我們並未不守規則,是您先前說了,輸贏果子都歸我們。如今我們上場了,覺得贏不過,主動投降認輸,再將智慧果拿走,有什麼不對麼?」
「你們……」花楠被噎的說不出話,瞪圓了丹鳳眼,「你們覆霜劍修的氣節呢?傲氣呢?風骨呢?!」
「我們只是來摘果子的。」逐東流表情沉穩,一本正經,「路上走了十幾日,飢寒交迫,不想動手。」問旁邊兩人,「是?」
「是……。」夏孤仞木著一張臉。
雲劍萍有話要說,被君舒瞪一眼,悻悻嚥下去:「是啊是啊。」
曲悅將智慧果收入儲物鐲子裡,滿意著頷首:「君前輩,晚輩這個導師教的怎麼樣?」
君執抿唇,眨左眼的同時,豎起左手大拇指。
夏孤仞和雲劍萍還沒上道,但逐東流和君舒已經開始慢慢領會曲悅教導他們的思路:臉皮放一邊,目標最重要,風度是什麼,他們不知道。
「無恥!」花楠罵了一句。
降雪國弟子們也紛紛指著他們怒罵。
但罵著罵著,花楠又讓他們停了下來。
因為以往都是覆霜劍修在賽後,逮著對手罵無恥。
現在的情景竟然反了過來。
花楠原本就是來試她深淺的,雖不曾動手,但他已從中窺出了些許門道。
他釋然著放聲笑道:「行,果子給你。七個月後,咱們九國試煉上見!」
曲悅微笑頷首:「但願稍後有此榮幸,得與前輩切磋。」
九國試煉抽籤決定分組,與他對上的機率僅有一半。
「會的,我有預感你我一定是一組。」花楠說著話,又朝君執拱了拱手,「走!」
轎子飛起,準備載著他離開。
降雪弟子們也紛紛祭出他們的飛行法器,一時間靈氣流動,流光溢彩。
但他們卻驚駭的發現,法器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牽扯著。
「糟糕。」君執瞳孔一縮,朝高空射出一道劍氣。
曲悅也感覺到了一股怪異的力量,令人心慌。
抬起頭,只見滾滾落雪,似雪崩一般。那些滾起的巨大雪球,逐漸生出了翅膀和腦袋,足有二十幾只。
是雪靈雕,雪靈氣凝結成的一種靈體妖物!
見君舒幾人拔劍,君執阻止:「御劍離開,分不同方向走!」
幾人立刻改拔劍為御劍,降雪弟子們也紛紛逃散。
雪靈雕們倏地展翅,追了上去!
靈雕修為並不高,但因在雪山裡,又是雪靈氣凝結,打散之後立刻再次凝結,非常麻煩。
曲悅祭出琵琶,撥絃打散了一隻又一隻,源源不斷。
君執則飛身而起,雙手結印,澎湃的劍意洶湧而出,試圖將還在凝結雪雕的雪山封印。
但在這緊要關頭,幻波突然從曲悅耳墜中飛出,一指點在君執後頸處。
曲悅猛地一驚:「前輩!」
君執釋放的劍氣迅速回流,人也暈了過去,被幻波給扛在肩頭上:「走了小月亮。」
「您這是做什麼?」
曲悅追著幻波進入一個山洞中,看著它將君執放在角落。
曲悅神色肅然:「谷底根本沒有什麼冰原巨狼,您是騙我們的,故意讓我們來半山腰。利用人的精氣,將雪靈雕給引了出來?」
「哪有什麼雪靈雕。」幻波擺擺手,盯著君執的臉打量,「我讓你們來半山腰,是這裡雪多,方便我施展幻術。雪化了便是水,我能控水,自然也能控雪呀。」
曲悅鬆口氣,原來那些都是幻化體,還好,君舒幾人不會有危險。
但她又很無語:「您為了穿他的鞋子,至於嗎?」
他得意:「我幻波想穿的鞋子,就沒有穿不上的。」
曲悅發現自己小覷它了:「看不出來,前輩還挺有心機。」
「莫非在小月亮眼睛裡,我是個傻的嗎?」幻波流露出震驚的神色。
它哪裡傻啦?
不過是平時不愛想事情,更不愛爾虞我詐,嫌累罷了,那會令它不快樂。
曲悅擰起眉頭:「但他有傷在身,你這樣做,會加重他的傷情。」
「不這樣,是穿不到他鞋子的。」幻波彎腰將君執的鞋子脫了,眉梢一挑,「小月亮,我同你說,他很忌憚我穿他的鞋子,肯定是怕我發現他的秘密。」
「恩?」曲悅不解。
「很少有人知道,我穿人的鞋子,幻化出的模樣,是人魂魄的模樣,而非外表。」幻波眯起眼睛,「你說說看,他為何怕我穿?」
曲悅呼吸一滯,緊盯著幻波。
幻波得意洋洋:「你不是想考察他麼,怎麼樣,現在還認為我為了穿他鞋子小題大做嘛?」
它開心的拿著鞋子坐去一邊。
開心自然要吟詩。
你是駿馬你有腿
我是鯉魚我入水
你追
我呸
幻波念著詩將左腳的鞋子穿好,再去拿右腳的鞋子。它原本的身體隱隱已有崩碎的前兆。又換了首詩。
烽火狼煙,我刀戟在手,醉夢酣戰意逍遙。
人世不值,我洗盡鉛華,化龍乘風入九霄。
唸詩唸到一半,另一隻腳也穿好了,幻波的聲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