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小心翼翼,生怕觸怒眼前這位天風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喜怒無常的國師大人:「主人?」
「有趣,在我準備下狠手吃掉覆霜之前,覆霜竟出了這樣有趣的事情。以近合道期前輩的女兒,是那偽君子請來的麼?」
元化一輕笑,護甲彈了下水杯,「叮」一聲輕響,「君執,你想玩兒,那我陪你玩兒。」
——
曲悅離開客棧,因此人想起父親,勾起了她的思念之情。
幻波不知緣故,卻能感覺到她情緒突然低落,抬頭瞧瞧天色,暗紅的太陽快要落下地平線,夜幕將至。
它道:「小月亮,我累了,我們回去吧?」
曲悅打起精神,奇怪道:「不找鞋子了?前輩不是說沒新鞋子就要回盤龍海?」
還有「小月亮」是幾個意思?
幻波趴在花瓶耳墜邊沿,雙手托腮:「明日再找吧,你今兒和韋三絕比賽,也累了一天。」
曲悅撥出口氣:「真是多謝前輩體諒了。」
幻波又道:「可回去你要接著給我講故事。」
曲悅蹙眉:「前輩,咱們說好了每隔七天講一次。」
幻波拔高聲音:「你太壞了,你若一次講完一個故事,我可以回味七日。但你講的和尚取經有九九八十一難,我總會想著下一難是什麼,和尚能不能取到經,想的睡不著。」
曲悅:……她只想到了長度,夠講幾個月,卻忽略了幻波追更的痛苦。
完蛋,她本以為自己機智,這是要從周更改成日更了?
「好吧。」曲悅最終還是答應了它,「若我得空閒就講。」
看在它體諒她心情不佳,不再繼續找鞋子的份上。
幻波拍拍手,喜笑顏開:「小月亮真好,我突然想唱歌。」
「別!」曲悅斷然拒絕,今晨聽它在林間放聲高歌,真不如聽雲劍萍在隔壁罵街。
「那我吟詩。」
曲悅:……「行吧。」
幻波張口就來,說吟就吟。
我是正午的驕陽
我有光
我的光芒照在你身上
你心慌
啊
你心慌
聽著這令人窒息的詩句,曲悅木著臉,抄著手往學院方向走。
從前只知詩詞有豪放派、婉約派、花間派,自從認識幻波,才知原來還有自戀派。
……
回到學院裡,夜幕已經降臨。
曲悅直接乘著仙鶴落在屋後的樹林裡,在小溪邊摘了耳墜,看著耳墜變成大花瓶。
耗費半個時辰給幻波講完故事,她回到屋前來,和妲媞約的是子時,還能再休息會兒。
卻見偏院外,夏孤仞和逐東流像兩尊門神站著。
曲悅朝他們走過去:「你們在等我?」
夏孤仞抱著他的晨曦,橫眉:「先生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曲悅完全不懂他的意思,見他冷著臉不說話,只能茫然看向逐東流。
逐東流拱手:「我請了夏師兄去我房中坐會兒,或者挑一間合心意的空房先住下,他不肯。不得到先生準允,不願跨過這道門。」
曲悅恍然,不愧是韋三絕的徒弟,果然講規矩。
「走。」她帶頭進入偏院。
夏孤仞這才跟著進去。
曲悅指向空著的十來間房:「你隨便挑選。」
夏孤仞伸臂,以晨曦劍擋住她:「先生的地方,哪有我自己挑的道理?」
曲悅無語了:「難道你沒有自理能力?」
夏孤仞怔住。
曲悅扔下他離開,逐東流又追上來:「先生。」
「怎麼了?」
「我想請先生為此劍取個名字。」逐東流今日在劍閣得了一柄新劍。劍閣的劍都是名劍,通常只有親傳弟子才有資格獲取。
他原本是沒有資格的,但因為今日曲悅獲准成為九國試煉的導師,他作為參賽者,自然不能給覆霜丟人。
曲悅看得出來他很喜歡這柄劍:「劍閣的劍既是名劍,該有名字吧?」
逐東流點頭:「原本叫見微。」
曲悅沉吟:「見微知著,名字很好,為何要改?」
逐東流稍稍沉默,拔劍出鞘:「見微有些瑕疵,已在劍閣蒙塵九百年,我今日將它取出,願我之於它,似先生之於我,故而想請先生賜名,賜予它新生。」
曲悅看向這柄三尺青鋒,在劍尖處竟有半片指甲蓋大的豁口,難怪被擱置了九百年。
劍修得一名劍,通常伴隨一生。劍閣內皆是名劍,又有誰會選擇這柄有豁口的劍。
逐東流並非看中了它的鋒利,而是惜它與自己同病相憐。
「那便不要改它的名字了,無論我之於你,還是你之於見微,都不是賜予新生,是命中註定。」曲悅伸手摸了摸鋒刃,微笑道,「若改名字,等同改變初心,見微不再是見微,逐東流,也不再是逐東流。」
曲悅這番話,說的逐東流眼底霧氣瀰漫,一時無法理解。
曲悅按了一下他的肩膀,笑了笑,回去自己的主院中。
進房前神識往江善唯房間一掃,門禁以落,睡下了,也不知有沒有殺掉那隻仙鶴。
她回到房間裡,開啟門禁,踢飛鞋子直接趴在了床上。
精疲力盡。
她將臉埋在棉被裡面歇了會兒,坐起身調整真氣,強行催動一線牽。
曲宋一直在等著她似的,秒接。
「怎麼樣?」曲宋問。
「我可以留在學院裡了。」曲悅沒力氣廢話,「等子時去隔壁,為君執療傷。」
「我不是讓你不要再接近他?」曲宋微慍,「此事蹊蹺,這顆蛋並不像我們認知中的世界。」
「是他找的我。」雖是妲媞提出來的,但曲悅認為肯定經過了君執同意,「放心,我有分寸。」
曲宋停頓半響:「你心情不好?」
曲悅搖頭:「剛才遇到一個人,讓我想起了爹,若不是試探過他不認識一線牽,我差點兒以為他是三哥。」
「老三?」漩渦裡的虛影一怔。
曲悅與他詳細說了說。
曲宋突然打斷她,語氣難得急促:「速速回去客棧找他,他可能真是你三哥!」
曲悅驚的從床上跳起:「但是……」
「稍後再同你解釋,先去找他!」
曲悅掐斷一線牽,奪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