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院食所外。
在一眾人「你可真夠狂」的表情中,曲悅安撫完夏孤仞就離開了。
與韋三絕這樣的劍神約戰,哪怕只是紙上談兵,她怎麼可能會有必勝的把握,但她必須狂。
以她的修為來學院當先生,原本就是一件瘋狂的事情,必須表現的足夠狂才符合人設。
她本身就是做情報特務工作的,這些年各種柔弱小白花和裝逼狂魔都扮過,深諳精髓所在。
「曲先生!」居不屈身邊的周成執事從仙鶴上跳下來,「你快去管一管那隻海妖吧……」
曲悅趕緊前往學院大門口。
門開那一剎,喧囂湧入耳膜,她頭痛欲裂,連忙封住耳識。
幸好百姓們不敢踩踏學院的青石臺階,她才有個落腳之地。仰起頭,瞧見幻波坐在高聳的花瓶邊沿上,周圍布了個隔音罩。隔音罩內一次只容納一名百姓,它正津津有味的聽故事。
曲悅盯著被它幻化成花瓶的大水缸,從底座到瓶口,分別彩繪著纏枝牡丹、百鳥朝鳳、五福捧壽、天女散花……
她納悶:「除了和學院風格不搭調以外,很好看啊,哪裡辣眼睛了?」
周成:姑娘你是認真的嗎?
曲悅當然是認真的,幻波的審美是她見過最棒的。
「趕緊吧。」周成催促她,「再晚一會兒掌院要瘋了。」
「前輩!」曲悅呼喊一聲,招招手,「走,去我那,我給你講故事。」
幻波聞言立馬抬起頭,論講故事的水平還是曲悅更勝一籌。它來王都的條件,原本就是要曲悅每隔七天給它講一個故事。
它想跳下地,然而周圍密密麻麻全是人,伸手往水缸裡一撈,撈出一大把覆霜幣拋灑出去。
趁著眾人去撿的空,它跐溜跳下來,跟著曲悅進入學院大門。
隨著大門關上,它笑眯眯:「王都的人類似乎都很喜歡我。」
曲悅抿唇一笑,沒有接它的話:「前輩哪裡來的覆霜幣?」
「水缸裡的。」幻波打量一眼學院,「許多沒見識的凡人認為學院裡住著神仙,偷偷跑來往水缸裡扔錢幣許願望。」
「原來如此。」曲悅點點頭。
「咳咳。」周成提醒曲悅,再不變回來掌院就要提刀出來砍人了。
「前輩,您將水缸變回原樣吧。」曲悅央求幻波。
「原先的模樣實在太醜了。」幻波拒絕,「你是樂修應該清楚,通常住在山明水秀的地方,才會思如泉湧,充滿靈感。」
住在醜陋的水缸中會影響心情,沒有什麼比心情愉悅更令它愉悅的事情,「修煉就是要得到快樂,不快樂幹嘛要修煉。」
你快樂沒問題,影響到別人就有問題了,曲悅心裡想著,但她還沒愚蠢到和一隻海妖講什麼道德情操。
「咳咳咳。」周成又提醒。
曲悅也很為難,幻波的性格她摸不準,認真思忖片刻:「前輩既然可以將水缸變個樣子,是不是也能挪動?」
幻波點頭:「當然可以。」
缸僅僅是個法寶容器,沉的是缸內的海水,幻波可以輕而易舉的操控海水,水缸對它而言輕如無物。
「那前輩帶著水缸來和我一起住吧,我住的浮空島上有一片林子,曲徑通幽,您一定會喜歡的,我還能隨時給您講故事。」曲悅提議。
「行!」幻波眼睛一亮,曲悅真真是個小機靈鬼兒,它在盤龍海時沒辦法帶著海走,現在有個裝了一片小型海域的寶貝容器,真是太方便啦!
幻波立刻開門出去,跳進花瓶裡,用法力將花瓶縮小一些,變的只有半人高。
它將腦袋露在外面,驅使著花瓶飛起來,飛進院門內:「走吧走吧。」
學院眾弟子們看著一個農家樂花瓶旋轉著飛天,一個個瞠目結舌。
幾個正在半空學習御劍飛行的弟子,乍見一個長出頭的花瓶從身邊「嗖」一聲飛過,直接被嚇的從飛劍上摔了下去。
整個大廣場上都回蕩著弟子的慘叫聲和幻波魔幻的吟詩聲。
我從你身邊飛過
像吃到蟲子的小鳥一樣快樂
驚鴻一瞥間
你看向我的目光閃爍
啊
請不要愛上幻波
幻波屬於大海
你註定傷心難過
……
周成嘴角抽搐著:「曲先生,你讓我怎麼去和掌院交代?」
「掌院只是嫌水缸難看,有損學院的門面,不擺出去不就行了,水缸還在學院裡,又沒有丟。」曲悅認為自己的辦法兩全其美。
周成:好有道理的樣子。
他回去一五一十的稟告給居不屈。
居不屈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這也行?」
君舒啼笑皆非:「怎麼不行呢師父,反正水缸放在外面和裡面沒什麼區別,想免試入學的修道者都在三品以下,從來沒人搬的動,只不過是個擺設。」
「罷了罷了。」居不屈煩躁的擺擺手,「記得提醒曲姑娘好生看管那隻海妖,莫要把缸給砸了。」
——
曲悅將幻波安頓在屋舍後的原始樹林裡,給它講了《西遊記》。
十萬八千里,九九八十一難,能講幾個月,她發現自己真機智。
一夜過去,到了她和韋三絕的比試之日。
為了不影響弟子們的學業,兩人約的是中午。
大廣場被一分為二,左側站著韋三絕隨口點的三名劍修。韋三絕還沒來,三劍修提著劍,緊張中帶著興奮。
反觀右側,曲悅早早來了,身邊站著惴惴不安的江善唯,背後站著君執、逐東流和雲劍萍。
再說除了同為魔火後代的幾十個人,其他弟子對逐東流並沒有太多關注,畢竟在弟子們看來,曲悅這一切折騰都只是鬧劇罷了,而逐東流更像是鬧劇中的一個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