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便無話可說了。
「先生醒了?」沒過多久,君舒提了幾條已經開膛破肚清洗乾淨的死魚回來,先對曲悅表達了自己的感謝之情,隨後便坐在君執身邊開始烤魚。
兩隻手舉著三根串著魚的樹枝,翻烤動作嫻熟的很。
先烤好的一串遞給曲悅,曲悅嚐了幾口,的確美味,開始借題與君執套近乎:「聽君公子說,他這門手藝是年幼時跟隨前輩您學習的,想來前輩應該深諳廚藝。」
君舒忍不住笑了一聲:「先生有所不知,我二叔只會用嘴教我,從來不親自動手的。」
曲悅:……
君執淡淡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輕易莫要殺生。」
是嫌殺魚腥臭吧,曲悅在心裡想,口中恭維道:「君前輩只靠言傳便教導的這樣好,實在厲害。」
君舒又笑:「我二叔就只教了我四個字而已。」
曲悅:「恩?」
君舒清清嗓子,學著君執的微笑臉,指著手裡的魚慢條斯理地道:「難吃,重烤。」
曲悅:……這近乎沒辦法套了。
——
等到第二天日上三竿,幻波始終沒有出現,曲悅有些失望,但她該做的已經做了,總不能牛不喝水強按頭。
君執沒有與他們一起回去,似乎要去調查那位偃師。
曲悅靜靜看著他比了個手勢,隨後,蜷在雲海內正酣睡的雪蛟龍蜿蜒而下,用尾巴將他接來自己頭頂站著,馱著他騰空而去。
雪蛟龍都長的一個樣子,曲悅單靠眼睛分辨不出來。想要完全確定的話,需要拿到這條蛟龍的一片冰晶鱗,化成水,通過一線牽滴進眼睛裡傳遞給她二哥,一比對就知道了。
「先生,咱們走吧。」君執離開後,君舒便也沒了在親近長輩面前毫無顧忌的模樣,恢復之前的溫和有禮。
「好。」曲悅坐上飛劍時,還在尋思著目標人物已經鎖定,該從哪裡入手的棘手問題。
一路回到學院又用了三日。
傍晚時分,曲悅剛隨著君舒走近學院大門,明顯感覺到學院的氣氛與往日不同。
靜,出奇安靜。
廣場上練習御劍飛行的劍修們一個個表情嚴肅,連脊背都比平日裡挺的直,像是領導即將來視察工作一樣。
君舒見狀神色也是一緊:「韋師尊出關了。」
曲悅恍然。
覆霜學院只有一個韋師尊,覆霜國只有一個韋劍神,便是夏孤仞的師父韋三絕。
這片大陸上的九國,無論窮富鮮少會起什麼大爭端,正是因為每個國家都有兩三個九品修道者坐鎮。九品,那是接近渡劫期的大佬。
覆霜國僅有一個九品,但韋三絕一個能頂別國三個。
他是學院裡的大長老,平日裡不怎麼管事,除了親傳也不怎麼教弟子。他留在學院更多是一個被供奉起來的招牌,若非與居不屈交情好,他還不屑來接受這份供奉。
「韋師尊每年六月都去大雪山釣魚,九月才回來,今次竟然提前了兩個月。」君舒憂愁的看了曲悅一眼,「先生要有個心理準備,這是最難過的一關。」
曲悅頓時明白了,有人特意跑去大雪山請了韋三絕回來。
不知是看不慣居不屈慣著自己,還是不想學院的格局有什麼變動。
有一處她更是想不通:「我還沒有朝夏孤仞下手呢,韋師尊找我麻煩做什麼?」
君舒壓低聲音道:「韋師尊是個很守規矩的人,不但自己守規矩,目過之處一切都要守他的規矩,接受不了任何一丁點的出格。先生瞧一瞧夏師弟的性格就知道了,夏師弟年幼時是個特別活潑的小可愛,自從被韋師尊收為親傳,如今已經成了……」
君舒一副不忍直視的模樣,「總之,韋師尊與我師父的性格完全相反,平日裡從不給我師父這個掌院留一丁點兒面子,我師父也都讓著他。」稍稍一頓,低聲補一句,「因為打不過他。」
曲悅點頭:「韋師尊是覺得我破壞了學院原本的規矩?」
君舒欲言又止,想起曲悅的相救之恩,還是道:「不僅如此,韋師尊對天魔深惡痛絕,一貫厭惡魔火後代,但準允魔火後代入學是一直以來的傳統,他才不得已隱忍。如今先生卻抬舉了逐東流,還試圖為魔火後代平反……」
「抬舉」,「平反」,這兩個詞聽的曲悅眼皮兒微跳。
她正想著,聽見夏孤仞的聲音:「曲先生,君師兄。」
這才剛進門,君舒看著夏孤仞像是一早堵在門口的模樣,眉頭深深一蹙:「夏師弟是在等我們?」
夏孤仞從房頂上躍下來,懷中抱著他的劍,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韋師尊派我來請曲先生。」
側身讓出道,「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