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爆炸的是長老會。
看出居不屈有留下曲悅的意思,一大半長老都跳了起來,畢竟他們中有一些同時擔任老師。
但也有一小部分人表示贊同,與他們爭執的厲害。
「區區一個四品,簡直是胡鬧!當我們國立學院是什麼地方,攆出去攆出去!」
「四品怎麼了,術業有專攻,人家小姑娘有這樣的魄力找上門證道,咱們的魄力莫非還不如她?」
「這不是魄力的問題,她挑來參加試煉的學生都是咱們覆霜日後的肱股之臣,萬一被她教歪了……」
「哈哈,若短短八個月,區區一個四品,能將咱們悉心培養二十幾年的苗子教歪了,咱們也別修煉了,一起去鄉下種田吧!」
居不屈完全沒有聽他們爭執些什麼,等他們傳閱完曲悅寫的那份簡略方案後,他喊來一個親傳弟子,命弟子送去給攝政王君執。
爾後,他木然的在議事廳裡坐了半個下午,直到弟子帶回一個口信,最終堅定了想法。
「各位,本座有話說。」居不屈一撩袍子,站起身。
眾長老都將目光投向他,他用一句話結束會議:「攝政王說,哪位敢以心魔劫立誓,這次九國試煉咱們覆霜不再是倒數第一,就立刻攆那小姑娘走。」
……
長老院炸完之後,輪到學院炸。
畢竟覆霜學院基本算是個劍修學院,絕大多數都是糙老爺們。
而那些佔少數的女劍修,比他們更糙。
如今來了個女修,女樂師,大美人,學院不炸是不可能的。
聽聞美人明日將在廣場上擺下一個臺子,請眾人前去報名之後,幾乎整個學院的男修都蠢蠢欲動。
八個月後參加試煉的人選早就定好了,如今推翻重選根本來不及,更何況她的修為只比他們高了那麼一點點罷了,不知掌院是出於什麼考慮,但他們圖個好玩,還是想去報名。
但卻在當晚紛紛收到「上頭」的秘密警告,不許他們參與。
曲悅一大早便在天上城下的大廣場上,擺好了桌椅,豎起了大旗,寫上「報名處」三個大字。
但等了一天也不見一個人報名。
莫說平時在廣場上練習御劍的學生,就連仙鶴都不見一隻。
曲悅可以感受到很多神識在她身上打量,不必側耳聽他們竊竊私語,她也知道是學院有人不想自己留下,故意給自己難堪。
江善唯再不諳世事也明白有人使壞:「師姐,要不要去告訴居掌院?」
「你以為掌院不知道麼。」曲悅原本也沒想過會一切順利,她托腮,手指噠噠點在名冊上。
「那怎麼辦?」江善唯等的有些焦急。
曲悅沉吟片刻,眼看太陽即將落山,她起身在旗幟上寫下四個字:「但求一敗。」
正關注她動靜的眾人議論紛紛。
「這是生氣了,改踢館了?」
「嘖,美人生氣的模樣都是這樣令人賞心悅目。」
「也未免有些狂妄,覺得自己是四品,以為能贏過咱們這些三品?」
「哇,夏孤仞!」
曲悅聽見「夏孤仞」三個字,唇角微不可察的輕輕一提。
此劍修出自十二貴族,是覆霜學院這一代的第一劍,一個極端好戰分子。
曲悅想引出的正是他。
只要他肯簽下名字,便會打破「那人」的封鎖局面,接下來便好辦了。
耳聞劍鳴鏗鏘之音,她慢慢抬起頭,目望一道白影自天上城御劍而下,瀟灑落在她豎起的旗幟面前。
腳下的飛劍歸鞘後,被他抱在懷裡,睨著她道:「韋師尊座下弟子夏孤仞,接受你的挑戰。」
見到曲悅坐著不動,他皺眉:「曲姑娘?」
曲悅打量他:「你不是我對手。」
穿著滾兩道藍邊的白袍,夏孤仞微一歪頭,不怒反笑:「你知道我是誰麼?」
「不知道。」曲悅不失時機地推了下紙筆,「你報名我就知道了。」
夏孤仞置若罔聞:「不知我是誰,你憑何這樣大的口氣?」
曲悅笑道:「當然是憑本事,所以無論你是誰。」
夏孤仞收緊笑容:「原來你就只會耍嘴皮子?」
「你應該慶幸我現在只想耍嘴皮子。」曲悅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仰頭與他四目相對,依然回以微笑,「我若不想耍嘴皮子,你此刻已經趴下了。」
——這是心裡話。
周圍人卻深深吸了口涼氣。
有些憐香惜玉的男修甚至想要提醒她,對方可是夏孤仞。
夏孤仞的笑容越收越緊:「來,讓我瞧瞧你的本事。」
曲悅眼睛亮閃閃:「那你報名,報了名就能看到我的本事。」她繼續上下打量他,「但我覺得,你可能連我設下的初選都通不過。」
「好大的口氣,我若通過了如何說?」
「那自然能夠見識到我的本事啊。」
「好,報名就報名。」夏孤仞提起筆,洋洋灑灑寫下自己的大名,再次斜她一眼,御劍升空,折返迴天上城。
曲悅拿起名冊,心滿意足著拍拍江善唯的肩膀:「小唯,我最喜歡劍修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