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來周沈涼生又找秦敬吃了次飯,飯桌上提到眼鏡配得了,讓他禮拜天過去家裡拿。

沈涼生一句話說得只若閒聊,秦敬卻十分聽懂了他的意思--配得了也不帶過來,又約在了私宅,再不明白就是存心裝糊塗了。

「……嗯。」秦敬嚥下嘴裡的包子,方面色如常地應了一聲。倒是沈涼生聽他答應下來,抬眼看了看他,又垂下眼,繼續慢條斯理地喝粥,再開口已換去別的話題。

週日秦敬如約到了沈宅,傭人卻道少爺臨時有客人,麻煩先生等一等。

秦敬坐在大客廳裡喝茶,等了約莫半個鐘頭,聽見談話聲由遠及近,沈涼生與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一路客套著進了客廳。看到秦敬,沈涼生只略點了點頭,中年人卻多打量了秦敬兩眼,想是沒見過沈涼生有這麼個朋友,不過也沒叫他引見。

沈涼生一直將人送上車才轉回來,拍了拍秦敬的肩,帶他上了二樓,走進一間小會客室,反手關上門,道了句隨便坐,自己走到壁爐邊,拿過壁爐上一個眼鏡盒。

秦敬也沒坐,跟到沈涼生身後,看他開啟盒子,取出副銀邊眼鏡,方笑道:「你挑的?」

「嗯,戴上試試?」沈涼生將眼鏡遞給他,順手摘下他臉上戴著的那副,「舊的就送我吧。」

「你要它做什麼?」秦敬戴上新鏡子,多少有些不習慣,低頭眨了眨眼。

「一日三炷香供著,謝謝它做媒。」

「……」秦敬聞言徹底無話可說,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又見沈涼生不再出聲,只定定打量自己,有點不自在地問了句,「怎麼了?不合適?」

「……」沈涼生卻仍不作答,四目相對,就這麼你看我我看你地靜了下去。

大約為了會客,沈涼生今日又回覆到慣常的裝束,即便在自個兒家裡也是西裝筆挺,頭髮用髮蠟打得一絲不苟。最近看多了他便裝隨意的模樣,如今眼見他套回到那個奢華冷硬的殼子裡,秦敬反倒有點不適應。

正是十月的最後一天,北地已薄有冬意,會客室的壁爐早便點了起來,爐前鋪了張白虎皮地毯,單看皮毛成色便知價值不菲,美得昂貴,也美得殘忍。

靜默中沈涼生先抬起手,指尖劃過鏡框,劃過鏡腿,最終落到秦敬臉上,反覆撫摸著那一小粒紅痣,口中低道:「打見第一面起,就覺得你這顆痣長得真好。」

「所以才非要送副眼鏡?」秦敬被他摸得微眯起眼,不自覺地往前走了半步。

「你說呢?」沈涼生亦走前半步,兩人本就站得不遠,這麼一來已似貼面而立,呼吸不分你我地化作一處。

「你想讓我說什麼?」秦敬一句話問得宛若枕畔私語,沈涼生答話的口氣也是非常纏綿:「說你願意。」

房中氣氛曖昧到了極處,兩人卻都未再更近一步。沈涼生自極近處望著秦敬的眼,指尖仍然輕輕摩挲著那粒硃砂痣,卻是鐵了心不再動作,只等秦敬忍不住先吻上他。

秦敬默默與他對視,明明是十分不錯的相貌,眼中神色也不可謂不深情,可是在這一刻竟讓人覺得有股冷酷的味道--他不是不知道沈涼生在等什麼,無非是等自己主動吻他,主動地自投羅網,羅網的每一條經緯都是用三個字絞出來的。

那三個字不是「我願意」。

而是「沈涼生」。

沉默僵持半晌,秦敬終於傾身,略側過頭,覆上沈涼生的唇。舌尖輕輕描摹著唇縫,待對方薄唇微啟,方無聲無息地潛進去,勾起他的舌尖舔了舔。

沈涼生卻似無心加深這一吻,手從秦敬眼畔滑落,抵在他胸口,突地使力將他推開半步。

秦敬被他推開來,一時有點摸不著頭腦。可還未等理出頭緒,便覺肩膀又被沈涼生重重搡了一把,身子失了平衡,仰面倒在壁爐前的地毯上。

「沈涼生……」這一摔卻把秦敬摔明白了,倒也沒見生氣,只抬起頭望著他,好笑地問,「你就這麼喜歡強來?」

「怎麼著?不願意?」沈涼生沒聽懂他的意思,以為他事到臨頭又要反悔,拿話堵了他一句,「這回該算你先勾引我了吧?勾引完又什麼都不準做,秦敬,你不覺得自己太賴皮了?」

「沈公子,我是想說你若真那麼喜歡用強,我倒也可以配合你掙扎兩下,」秦敬眉眼含笑地看著他,戲謔續道,「只是美色當前,卻之不恭,在下實在不想掙扎,怎麼辦?」

雖是戲謔口氣,但合著眼中笑意,一句「怎麼辦」問得溫柔似水,又俏皮得撩人。

「先生這話的意思是覺得我長得好看?」沈涼生聽得心中一動,微狹起眼,低聲回道,「既然覺得好看就多看看吧。」

言罷沈涼生自己往後退了兩步,一邊定定地望著秦敬,一邊徐徐解開西裝釦子,脫下外套扔到一邊。

秦敬躺在地毯上,半支起身看著他,看他不緊不慢地扯松領帶,卻未整條扯下,只露出最上頭那粒襯衫釦子,抬手解了開來,可又不肯再解下去。

沈涼生見客穿的是正裝,裡頭配了件法式襯衫,款型貼身,愈發顯得身材修長挺拔。

秦敬望著他除下袖釦手錶,隨手扔到一旁小沙發上,隨後手指搭上皮帶,挑開釦眼,將整條皮帶慢慢抽了出來,同外套扔到一處。

他以為他接著會去脫襯衫,卻見對方先解開兩粒褲釦,這才將襯衫下襬從長褲中扯了出來,自最下頭那粒釦子解起,一粒粒解了上去。

長褲往下滑了滑,掛在胯上,露出兩分內褲白邊,小腹平坦結實、肌理分明,未扯下的菸灰色領帶鬆鬆垮垮地垂在胸前,透過敞開的襯衫前襟能隱隱看到一邊乳頭。

沈涼生微昂起頭,視線依舊牢牢鎖定秦敬的眼,終將襯衫合著領帶一起脫下,自下頜至脖頸的線條優美流暢。但更美的是他的腰線,恰到好處的肌肉勾勒出的線條實在引人逡巡--不是用目光,而是用手指。

「秦敬,幫個忙?」

沈涼生邊說邊走前幾步,也不心疼那張上好的白虎皮,穿著皮鞋就踩在上頭,立在秦敬身邊。

秦敬先不曉得他要自己幫什麼忙,但下一瞬便明白了--沈涼生居高臨下地抬腳踏在他大腿上,示意他幫忙解開皮鞋的繫帶,卻在鞋帶鬆開後也不撤腳,用鞋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撩撥著秦敬腿間那處,挑眉問他:「這就硬了?」

秦敬那處確已起了些反應,穿的又是西褲,自然什麼都瞞不住。不過他也不覺得尷尬,只仰頭掃過沈涼生比常人白皙兩分的膚色,順著他的話頭調侃道:「冰肌玉膚,活色生香,若還硬不起來麻煩就大了。」

「腿分開點。」沈涼生用鞋尖踢了踢他的腿,換去另一隻腳,這回正踏在秦敬半硬的陽物上頭,隔著褲子用鞋底來回輕輕碾壓。

秦敬為他解松鞋帶,拍了拍他的腳踝,語氣像在哄搗亂的小貓小狗,聲音中卻已帶了兩分情慾暗啞:「……別鬧。」

沈涼生倒不急著和他計較,只收回腳,將長褲合著鞋襪一起褪下,全身上下僅著一件洋人鼓搗出來的三角內褲,大大方方地立在秦敬眼前,低頭問了他一句:「看夠了麼?」

「……」秦敬沒答話,眼光卻控制不住地盯著他那處--沈涼生那點西洋血統從他面上看不太出來,倒是忠實反映在了他那東西的尺寸上頭。白色的三角褲服帖地裹住下身,因著尚未硬挺,並看不出粗長輪廓,觀之仍是飽滿鼓脹的一包。薄薄一層淺白布料擋不住私處毛髮濃密色澤,隱隱約約的陰影竟令秦敬莫名想到一句「春帳依微蟬翼羅,橫茵突金隱體花」,面上不由一紅,而後便覺出口中幾分渴水般的乾澀,只能歸因於身側壁爐燒得太旺,屋裡委實太熱了些。

「秦敬,你是想自己脫,還是讓我幫你脫?」這頭沈涼生低低問了一句,那頭秦敬仍有點心神不屬,隨口順著他回了句「自己脫」,話說出口才反應過來剛剛說了什麼,掩飾般清了清嗓子,倒真低頭去解自己襯衣的領釦。

天氣冷下來,秦敬襯衣外頭又套了件毛背心。他先解開襯衫頂頭兩粒釦子,方將毛背心從頭頂扒了下來,靜電帶起頭髮,支支楞楞地有些傻氣。

秦敬也無心去管髮型如何,只是到底沒沈涼生那麼放得開,脫了毛背心卻仍放著襯衣不解,挨延著去除鞋襪,再然後解了皮帶,手搭在褲釦上,又挪到襯衣釦子上,似是在猶豫該先脫哪件。

沈涼生也不催他,只抬手為他捋平四下支楞的頭髮,復又湊近一步,將他的頭按向自己下身,用包在內褲中的物事輕輕蹭著他的臉。

秦敬的手僵了一僵,一粒襯衫紐扣解到一半,再也解不下去,全身血氣似都湧去了臉上,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臉更熱一些,還是貼著自己臉的那件物事更熱一些。他閉上眼,耳中聽到沈涼生壓抑地吐了口氣,輕薄布料後的東西很快變得硬挺,勃勃地蹭過自己的睫毛,鼻子,嘴唇。

鬼使神差地,秦敬微微側頭,隔著內褲吻住那根物事。從根部吻起,蜻蜓點水般一寸寸吻了上去。

這樣輕的啄吻並帶不來多少實際的快感,可望著那人似沉醉又似夢遊般的神情,眼角紅痣配著那副自己為他挑的銀絲細邊眼鏡,沈涼生突地覺得有些按捺不住,猛地扳住秦敬的肩,將他推倒在地毯上,下一刻便沉沉壓了上去,用力啃咬著他的喉結,手底將他的襯衣從褲子裡拽了出來,順著小腹一路摸上胸口,死死按住右邊乳頭揉搓,只覺這麼一小粒東西卻比女人豐滿的胸脯更讓自己渴望,想要含在齒間仔細啃咬吮弄。

襯衫突被大力扯開,幾顆釦子崩了出去,秦敬也無暇顧及--沈涼生含住他一邊乳頭吮得濡溼,又連著乳暈一起狠狠咬了一口,邊舔著自己弄出的牙印邊模模糊糊地問:「舒服麼?」

「……」秦敬覺出痛意,卻只無聲地攢起眉心。

沈涼生見他不答話,從他胸前抬起頭,一手把住他一邊乳頭,邊變著方兒地逗弄,邊觀察他面上反應。

壁爐中火炭燒得炙熱,融融熱氣烘著臉面,秦敬閉著眼,模糊想到那夜飯桌上,自己半醉時誇對方的手長得好看,而他答道……

如今那句話當真落到實處了。

他終於心甘情願地躺在這裡,放任那一雙靈活的手為所欲為,挑弄著自己不應感到慾望的所在--完全是像對女人一樣的手勢,手指或揉或捻著乳頭,時而快速刮搔,時而輾轉摳弄,勾引出陣陣畸形的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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