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姝強笑道:「我不是每天都陪著乾爹嗎?」
高桓道:「所以呢?你要說什麼?」
元明姝說不出話來。
元明姝心不在焉,腦子裡開始有點混亂了,然而她不敢表現在臉上,高桓側頭看了一眼元明姝,看到了她心神不定的表情。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元明姝心猛跳了一下,她想掙脫,然而高桓不容她掙脫,元明姝心慌意亂,努力平復著心神,勉強笑道:「乾爹,我頭有點暈,我想去休息一會。」
高桓看她這樣子,心裡也感到挺有趣,他很想看看她的底限是什麼,她能為了自己付出到什麼地步。高桓放開了她手,摸了摸她頭髮,道:「去休息吧,睡一會,晚些我讓王林叫你,陪我一道用飯。」
元明姝逃也似的離開了高桓寢宮。她在想該怎麼辦,高桓的意思她聽明白了,她現在最好的法子是出宮去。可是她出宮去了,以後再也不可能獲得高桓的信任了,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要前功盡棄。
可是留下,留下怎麼辦,跟高桓那老頭子睡覺?
元明姝想想就心頭髮毛。元明姝走在御園裡,身後跟著她的是小太監宋臨喜,她望著眼前的長湖,湖水碧綠如洗,她一腳沒踩穩,差點跌倒,宋臨喜眼疾手快扶住她:「公主當心,別失了腳落到水裡去了。」
元明姝聽到這句話,心頭突然有了主意,她看了看湖中,湖水不深,湖邊長了碧綠的水草。只是這三月天氣這樣冷,掉下去就是不淹死也得丟掉半條命,可是跟半條命比起來,她的計劃顯然更重要。
元明姝稱要坐一坐,走到曲欄,曲欄處有個缺口,臨著水,七夕節元明姝曾經在這裡放燈,她笑跟宋臨喜說起,作勢要去看,在走到缺口處她眼睛一閉往前一邁。誠然是做好了心理準備,然而那腳下一空的感覺還是讓她驚叫一聲,兩手猛然一抓。
曲欄根處有青苔,她抓了一手滑膩,噗通落了水底,這湖比她想象的深多了,初春刺骨的冷水頓時淹沒了她,她大撲大叫。宋臨喜撒丫子就跑,很快叫來了太監侍衛,在淹死之前把她撈了出來。
元明姝只剩了一口氣,被送回含露殿。
宮女用薑湯替她沐浴,元明姝躺在床上,皮膚是燙的,腔子裡是冷的。她就這麼心冷的躺著,身邊所有人來來去去,她都感覺不到,只覺得冷,全身到處都是冰冷。屋子裡掌著燈,她也分不清白夜。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一隻手握住了她手,粗糙的,厚實的,高桓的手。元明姝意識的火苗被幽幽喚醒了,她睜開眼,看到高桓坐在床邊凝目望著她。
元明姝沒來由的湧起一陣厭惡。
她以為她已經能控制這種感情了,沒想到還是會漏了縫隙。元明姝保持著表情沒動,高桓伸手摸她臉:「好好的,怎麼掉水裡去了,走路也不當心。」
元明姝只苦笑,她心中恨恨想著,高桓這老頭子,都六十多了,還在惦記著年輕女人。
他不是生病了嗎?怎麼也不惜著命,還有那心思。
元明姝沒有力氣說話,晚上,她也沒吃任何東西,高桓卻一直呆在她床邊不走。
高桓把宮人們都打發了出去,坐在她床邊,握著她手從手背開始吻。
元明姝笑的比哭還難看:「乾爹,我身體不舒服。」
高桓嘴唇游移到她臉上:「你不肯了?」
元明姝沒想到,高桓並不因此放過她。這個氣氛,她很快明白過來,高桓並不是單純的起了心思想要她,而是在試探她。
高桓不是會強人所難的人,他轉過身,站在鏡前,打量自己的形容。他覺得自己其實還不老,他的身體還很年輕,很結實,滿可以再用心去愛一個女人,他已經很多年沒有愛過一個女人了,最近他卻好像又陷入了愛情。
他感到很高興,活到這個歲數,在他老去的最後時光還能經歷一場愛情,多麼難得,他感到自己整個身心都好像年輕了十歲,頓時有了無限的活力。他將鏡中凝目許久,回頭柔聲喚道:「姝兒?過來。」
元明姝一頭烏髮披散著,只穿了單衣,她面色蒼白的走過去,高桓道:「你看我老嗎?」
元明姝聲音低弱:「乾爹不老,乾爹春秋正當鼎盛。」
高桓輕笑道:「我也覺得自己不老。」
說罷他望了元明姝,眉毛仍然是漆黑的,五官輪廓鋒利,目光銳利,元明姝強笑。
高桓摸了她頭髮:「你願意嫁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