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這一場終將會到來的變局,元明姝提早兩年就開始做準備。這兩年裡高昶一直沒有任職,在家喝酒閒居,韜光養晦,元明姝則積極在出入宮廷,一點一點的鋪展自己的謀劃。她一面更加主動的討好高桓,高桓這人很好討好,其實他是個性情中人,而且年紀大了,很喜歡小輩的親近。為了能夠獲得高桓的信任,元明姝真是把他當親爹的伺候,一有空閒就陪在他身邊,高桓午睡的時候元明姝不忘守在床邊替他打扇,冬天不忘給他蓋被子,高桓有風溼痛的毛病,元明姝替他泡腳,每天定時給他做按摩,替他梳頭剪鬍子穿衣修飾打扮。她跟高昶的感情處在一種味如雞肋的狀態,儘管她努力的想要回到過去,然而真正的感情始終是一天在變淡,高昶太瘋狂,她只能選擇把青酌的事揭過,然而這是被迫的,並不是她心甘情願,忍下去了,情也淡了。半月不回家她不也想念高昶,乾脆住在了宮裡,把全副心思放在了自己將要做的事情上。
她伺候的這樣盡心,漸漸的高桓日常起居都離不得她了,這樣的好處是她可以隨時方便的得知任何訊息,朝中的所有動向都在她眼裡。高桓批閱奏摺,接見大臣也不讓她迴避,甚至而,許多事情,高桓還不知道,她已經提前知道,然後再去告訴高桓。
這給元明姝帶來了莫大的便利,中樞的官員全都認得她,要見高桓還要經過她的通報,元明姝將這些人一一瞭解。她把她看中的,能用的人擺在她需要的位置,這個工作很難,因為她做的太明顯會引起高桓懷疑,不過這個工作不能不做,她需要斟酌。
元明姝主要看中的有三個人,韓儻,如今是高時芳的黨羽,任散騎常侍,韓儻一直在著力的討好高時芳,獲得了高官,儘管他老婆都被高時芳霸佔了。
韓儻可以用,因為他和高時芳有仇,儘管因為利益他在不要臉的討好仇人。不過正是因此他對高時芳的恨意才會更強烈,只要一有機會,高時芳落到破鼓萬人錘的時候,他不但會錘還會衝上去踹。
元明姝想辦法讓韓儻做了殿中將軍,就值守在太極殿,隨時能夠接觸高桓,因此離元明姝也很近。
元明姝需要,隨時可以利用他。
劉珧,元氏的舊臣,元灝的親信,當初背叛了元灝投降了高桓。不過元明姝知道他投降的結局,高桓並不信任他,他一直鬱郁不得志,後又造反,事敗被殺,全家被誅。其實這個人元明姝並不恨他,人都是現實的,趨利避害是人的本性,追求利益也是人的本性,誰會不要性命不顧妻兒老小的忠君?元明姝並不欣賞所謂的忠臣,貪夫殉財,烈士殉名,誇者死權,都去追求利益,所求的方向不同罷了,誰也不比誰高貴,對元明姝而言,她只需要知道對方想要什麼,合理的去利用對方的欲求就夠了。
元明姝把一塊元灝的玉佩交給劉珧,希望可以刺激一下現在的劉將軍。劉珧領著兵,掌握著北府軍的控制權,高桓不信任他,卻只能用他而沒有能力剝奪他的兵權。後來他造反被殺後高演才完全掌握了他手中的權力。不過現在,他仍然是劉將軍。
她送了玉佩,劉珧給她回了信。
信由趙小武親自轉交到她手裡,並沒有任何人知道,元明姝看過信,從劉珧語氣中嗅到了她所預料的哀傷感慨的味道,她心中有了定計,默默將信放到火燭上燒掉。她相信她和劉珧已經心意相通。
然後一個就是謝耘,謝才子官居中書侍郎,他和元明姝沒什麼故交,是近來才交好的,元明姝同他私交甚好,至於這種好是真好還是趨炎附勢,這又有什麼重要呢?謝耘在中書省,什麼機要事情都會告訴元明姝,而且這人真有才華,元明姝把他當自己人,有機會一定會提拔他。
除了他們,還有其他,該瞭解的,還安排的。每一個細小的不為人察覺意圖的動作,都會在將來某一天發揮作用,元明姝有的是時間慢慢籌劃,她並不著急,一邊籌劃一邊想盡辦法討高桓的歡心。
她知道怎麼拿捏分寸,讓高桓喜歡她,既要照顧他伺候他,做他的女兒,又要了解他,懂得他,做他的紅粉伴侶,晚年知己。同時又不能太瞭解,因為皇帝都是敏感的,不能刺激了他敏感的內心。這其中的尺度,元明姝把握的分毫不差。
她有的是溫情,用她的美麗,真誠和體貼去安慰一個孤獨寂寞,心中充滿恐懼的年老皇帝的心。
同時還有高昶,元明姝有意識的和他維持著如膠似漆的甜蜜,她不想讓高昶懷疑或者不滿,她但凡不回家,總要跟他許多解釋,解釋完了總要跟他甜甜蜜蜜的恩愛一場。因為高昶喜歡聽她說甜言蜜語,元明姝有意識的讓他感覺到更多的愛,高昶終於不跟她鬧了。對於自己曾經深愛的丈夫也開始虛與委蛇,把他與她所敷衍的其他男人一樣等量齊觀,元明姝感到很無力,然而她也別無選擇。他想要愛,她就給,她所付出的,她都將需要索取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