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驛站就這麼大個地方,突然擠了這麼多人來,哪裡住的下,這麼大的雪又不可能走得了,驛丞這邊安排著元明姝跟高昶到打擾乾淨的房中去休息,其他人準備在這外邊烤烤火,稻草鋪個地鋪將就睡了。眾目睽睽之下,大家都在外面坐著,元明姝和高昶哪裡好去睡?高昶向元明姝道:「你去睡吧,我跟他們在外面將就一宿。」
元明姝道:「你們都不睡,我一個人怎麼好睡,我同你們一道坐坐就是了,白天車上睡了會,也不困。」
高昶也就笑了笑,並不勸她,只向其他人道:「房間空著,你們誰困了要睡便去睡吧,坐著也難熬。」
那驛丞補了一句:「既然夫人跟公子不睡,那屋子大,床上可以擠下三個人,地上還能再打個地鋪。」
傅戎道:「我不困。」
趙武跟著搖頭:「我也不困。」
那邊劉綺跟劉弨還有兩名衙差,叫王順李應的,也都叫不困。廢話,能跟駙馬公主雪夜中秉燭夜談那是人人都能有的機會?你還敢困,你傻啊?長個腦袋的都不困,知道這種經歷珍貴難得。元明姝便笑:「你們都不困,那老丈自己去歇吧,這生著火,難得人多,咱們還是來喝酒的好。」
眾人都表贊同,那驛丞笑道:「幾位真有趣,老頭子我也看著熱鬧,也跟你們一塊湊湊熱鬧,你們喝酒,老頭子我給你們洗杯燙酒吧。」說著又去找了許多杯盤酒器來洗,又在旁邊另生了兩個爐子,這驛中原本有兩個驛丞,另一個家中有事不在,於是今日就他一個人,忙進忙出的。高昶讓王順李應去給幫忙,洗了酒器,讓廚下做點吃的上來。
這邊忙碌,元明姝笑道:「老丈,你多大年紀了?」
驛丞答應道:「老頭子五十啦。」
元明姝看那憨頭憨腦的孩子,之前聽見他名字叫苟子,元明姝取笑道:「老丈,你都五十了還能生這麼大個兒子啊。」
眾人聞言也都笑,驛丞笑:「夫人說笑了,這孩子不是老頭子生的,是老頭子撿來養的。老頭我沒娶到妻,就撿了這麼個孩子養。」元明姝道:「有個兒子好,相依為命,老了有個靠頭,有人孝養,老丈你還是有福氣的。」
那驛丞連連笑稱是,氣氛十分和諧歡悅,只有劉綺等人在心中驚怪。高昶這人性格溫和,待人誠懇,沒有一點架子,又擔當得事,急人之所難,做起事來也有條有理,但凡認識的就沒有不喜歡他的,不過他出身就低微,靠的是公主才入的仕,大家也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這位大名鼎鼎的長敬公主竟然是這樣的模樣,劉綺又是詫異,覺得她過分的隨意親和,不但不嫌棄和他們這些人坐在一塊,還同老丈說笑逗趣,真不大像是那種身份的人。
高昶道:「元宵跟冬陽呢?」
元明姝道:「在車裡睡覺。」高昶點了點頭,也不準備去把他們叫醒。不過多時,廚下送來熱食,兩大盤熱騰騰的蒸餅,椒豉汁調的芫荽,剛炙好冒著焦香的羊肉,眾人都吃起來,邊吃邊喝著老驛丞溫的熱熱的米酒和葡萄酒。眾人說起閒話來。不知不覺到了更深,元宵跟冬陽睡醒了,聽到爹孃還有好多人說話的聲音,頓時嚷著叫起來,元明姝連忙讓奶孃去把他們抱出來。元宵跟冬陽一起投到高昶懷裡叫爹爹,兩個孩子加入進來,眾人就更高興熱鬧,連劉綺劉弨等人見到縣令大人這麼漂亮的一對孩子也羨慕心動的不行。元宵跟冬陽纏著高昶玩了一會,吃了一點火爐子上煨的粥,瞌睡來了,仍舊被奶孃帶下去睡覺,其他人也都各有倦意,這冬夜到底還是太長,一整夜哪裡坐的住,劉綺勸高昶道:「大人還是帶夫人去房中睡會吧,我們在這裡也都睡會,歇足了精神明天才好上路。」
傅戎也附和,高昶看元明姝臉頰暈紅,確實有些醉了,也就答應了,扶著她往驛丞準備好的房間去。那被褥有些陳舊了,他脫了自己的外衣鋪在床上,讓元明姝睡下,這時候傅戎敲門,送了床毛皮毯子來,高昶正尋呢,接過忙給元明姝蓋上,自己也上床,取了那有點冷黴味的被褥蓋了,困的很,眼睛一閉,很快就睡著了。
次日,天晴雪止。元明姝醒來,高昶帶著傅戎等人已經在整頓馬車,準備出發,東西收拾完畢,各自喝了一碗熱茶便出發。元明姝吩咐了傅戎幾句,傅戎答應了,把驛丞叫到一邊,送給他兩貫錢,驛丞感激不已,連連道謝。
元明姝上了馬車,這一路就輕快多了,太陽放出光來,照的雪地一片銀白,視野十分明亮,道路兩旁的樹落了葉子,也被雪裹的瓊枝玉樹一般,元宵高興的爬在馬車木窗上叫高昶:「爹爹,我要騎馬!抱我騎馬!」鬧的不行,元明姝只得把他交給高昶,這邊冬陽看到了,也鬧著要騎馬,元明姝讓傅戎抱著她,讓他們玩去。
很快就到了虞城縣衙,劉綺跟傅戎一塊在外面卸下馬車,高昶則帶著元明姝到衙裡面去,前面是衙門後面是住所,兩進的一個院子,十分貧寒簡陋,不過打掃收拾的十分乾淨,院子裡還種著梅花,這會開的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