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

元明姝心說我這才十七歲,怎麼四面八方都在催婚了,我真沒見到合適好嫁的啊,要是有我能不想嫁麼?

元灝道:「那尚書令崔家的公子,聽說有個叫崔喬的,名聲很好,還未入仕。」

崔氏是太后的人,元灝擺明了是試探她,元明姝敢說好那可是要戳她皇兄的心窩子:「你看崔尚書那酸黃瓜臉,小鼻子小眼睛,娶個老婆也比著自己來,他家的兒子那能看嗎?」

元灝給她逗笑,覺得她那個形容真貼切:「那御史施逢春如何?他家也有兒子。」

元明姝道:「那就是個阿諛奉承,無恥無賴的小人,皇兄你快別提了。」

元灝繼續道:「那劉言之?這人風度翩翩,也算得正直,家風甚嚴,他的一干兒孫可都是芝蘭玉樹。」

元明姝心裡已經滿地都是她吐出的槽,元灝所列舉的這些都是當世的豪門貴族,無一不是支援太后,元灝最恨的就是豪門貴族,一直費盡心思的提拔寒人,他說了半天,實際上只有第一句提到的那個溫秦才是他屬意的,後面都是試探的廢話。

而且,我要嫁的是兒子,你給我列舉這麼多爹,讓我看爹挑兒子,這不是考驗我麼!

「劉氏全是些碌碌無為圖慕清名的人,這麼多年也只聽說過名聲。」

元灝把朝中幾大家族問遍,元明姝一一點叉,元灝就有些生氣了:「你這丫頭也太不懂事,按你這樣說沒人能娶你,你就一輩子呆在宮裡好了,太不像話,滿朝文武都給你說的一無是處。」

元明姝陪笑:「我見過了皇兄這樣文武俊秀的好男子,當然看誰都是一無是處了。」

元灝佯裝生氣,然而心情已經被她撫摸的十分順暢,笑罵了她兩句,也就沒繼續這個話題了。

回到長樂宮已經宴散了,宮中升起了燈燭。

梁太后獨自靠在榻上聽琴,閉目養神,見到元明姝,她睜了眼笑:「見你皇兄說什麼了。」

元明姝在她榻前坐下,給她執著手:「皇兄說母后你要給我許婚呢,母后,你看上誰了?不是皇兄說的那個韓儻吧?」

梁太后微笑:「你見過他了?覺得如何?我看這孩子挺不錯,很懂規矩,模樣也好,家世也好。」

元明姝心說娘你眼神不好,不能因為你喜歡這種身材結實的小白臉就給我介紹啊。

實際上她知道她娘不是眼神不好,只不過想用她拉攏那個韓放罷了。

元明姝嚴肅道:「母親,這人不好。」

梁太后道:「哦,怎麼不好?」

元明姝卻不肯說了,這個韓儻確實渾身上下挑不出一點不好。

梁太后卻也沒追問,笑道:「你說不好便不好,這事不急,回頭再說,用飯了嗎?」

元明姝道:「我是專門來陪母親一塊用飯的。」梁太后很高興,讓內官傳膳,元明姝一邊吃飯,一邊給她講這幾個月在外頭的事。她還說高昶:「他長的可好,母親肯定喜歡他,等哪天有機會我把他帶進宮給母親你瞧瞧。」

梁太后聽她說什麼都高興,她對什麼莫名其妙的野人沒興趣,但是元明姝歡喜高興,她看著也覺得心情很好。

她一共有兩個孩子,一個是元灝,一個便是元明姝。元明姝是她最疼愛的,也是寂寞中唯一的安慰。她二十二歲做皇太后,其間三次被廢,又三次反政,有五年的時間被囚禁冷宮,而今位置總算穩固,可是人也老了,心也老了,現在僅有的樂趣就是這個女兒,她是有母愛的,但是她的母愛對元灝這個兒子無法施展,所以就全部給了女兒。

元明姝生下來不在她身邊,在宮外受了很多苦,元明姝受苦的時候她也正在冷宮受苦,格外感覺母女同命。

「那你便把他帶進宮給我瞧瞧,我可不信有你說的那樣,這宮裡什麼樣的美人沒有。」

元明姝扶著她手臂在鏡前坐下,幫她取下釵戴,髮髻,用把檀香木梳替她梳頭。

「他現在頭髮還沒長長,等他頭髮長出來,我帶來給母親瞧。」

梁太后嘆道:「我這又有白頭髮了。」

元明姝仔仔細細的將她隱藏在髮間的幾根白髮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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