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他不喜歡別人碰他的耳朵,因為他的耳朵很敏感……他喜歡在前面,那樣能看清她的表情,據說很美……他不喜歡一切難看粗糙的東西……他挑剔而傲慢,從不委屈自己……他不喜歡自己有不擅長的東西,萬一有,他會花上許多年研究直到精通……
她記得當時她朝他調皮的笑:「就比如現在?」
「就比如現在。」
他確實技藝精湛,而且憑著天上的強大威猛,以及那張過分美麗的身軀和臉蛋——這世上恐怕少有女人能抗拒。
意識到自己又開始跑馬,柳餘連忙拉回奔騰的思緒,卻見蓋亞點了點頭。
他看著她,坦誠地對她承認:「雖然你我之間確實是這樣的關係,但對我來說,我更希望建立一種長久而美妙的關係——」
「當然,我會一直期待這一天的到來。」
老實說,對著這樣一張認真誠摯的臉,柳餘難免動搖了下——
可她卻一笑,朝他張開手:「那你幫我穿衣服,蓋亞。」
少女聲音嬌嬌的,臉上的笑也甜,像在撒嬌,指間卻挑著一件小小的薄薄的…
蓋亞看了會,接過來:「抬腿。」
柳餘抬起腿,她很佩服他的自制力,但凡他決定終止,那麼,他就決計不會碰她一下——就比如現在,他要去給她弄點吃的,那麼,就不會因為美人計留下了。
「我要吃小羊排,可可飲,奶酥塔……哦,還有波利餅。」
「波利餅?」
「也許你很愛吃啊。」
少女軟糯的聲音飄出窗外,陽光漸漸地熱烈起來。
・・・
吃完早餐,柳餘就捉弄蓋亞,看著他無奈地吃下一大塊波利餅後,才去了亞索裡附近的神殿。
安娜母女被神殿安排得很好。
安娜被安排進了一個神殿的「育幼所」,跟其他的寡婦一起負責照顧那些孩子;而小鼻涕蟲則跟著安娜一起在「育幼所」跟其他孩子們玩——
見她來,立馬就像只快活的小馬駒一樣蹦過來:「尊貴的小姐,尊貴的先生……你們怎麼來了?」
她似乎學會了尊卑,臉上卻還透著天真無邪。
臉上沒了鼻涕,看起來有些可愛,眼睛圓溜溜的,氣色好了很多。
柳餘蹲下來:「怎麼樣,最近過的?」
「過的……」
她似乎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最近高興嗎?
小鼻涕蟲大大地點頭。
「高興!這兒我有許多許多的朋友,他們都能陪我玩……而且,我的手再也不痛了……」她還想拉起裙襬給她看,「父親再也不會打我了……告訴你一個秘密……」
她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他就像是大魔王!」
「噢,大魔王啊……」
柳餘神秘兮兮地將手在空中一劃,小鼻涕蟲就見這位漂亮的小姐手心裡出現一個五顏六色的東西。
她踮了踮腳尖:「這是什麼?」
「嗯,快樂糖……」尊貴的小姐遞給她,臉上帶著再親切不過的笑容,「吃一顆,會感覺到非常非常快樂哦。」
「真的嗎?」
小鼻涕蟲眨了眨眼睛,伸手想拿,最後還是囁嚅著收回手。
她將小手背到身後:「母親說,好孩子不能隨便拿別人的東西……」
「這一定很貴……」
這時,穿著黑色蓬蓬裙、白色兜帽和白色圍裙的愛娜急急忙忙地過來,拉著小鼻涕蟲就想下跪——
柳餘阻止了。
她始終記得,這位母親擋在孩子面前瘦弱佝僂的身體:不強大,卻絕不軟弱。
她值得任何尊重。
「尊貴的小姐,尊貴的先生,」安娜拘謹地握著雙手,她一向不知道怎麼和這些尊貴的大人物打交道,可他們是救了自己和女兒的恩人,「我、我……」
「啊,沒關係,我只是來看看您和您的女兒過得怎麼樣。」
少女眉眼柔和,在安娜看來,她就和頭頂的陽光一樣溫暖。
「託您的福,」她右手置於左胸,用最近才學到的姿勢行了個禮,「再過兩年,卡特琳就能去平民可以就讀的學院學習了。」
「卡特琳?那很好。」
「是的,很好,」安娜看起來胖了些,她摸了摸女兒的頭,「我做夢也沒有想到,有一天,我會來到東區……我的女兒,還能上學……等她上了學,以後還可以做家庭教師……她再也不需要回到那個可怕的地方……」
柳餘也很高興。
她發現,獲得更高的權利、地位固然讓人快樂,可力所能及地幫助旁人……也同樣能獲得快樂。
她突然想起弗格斯夫人,她擺下鴻門宴、與她喝酒,卻說了一句話:「貝麗,你不再是個盲人了。」
我在變好。
她想。
以後……要變得更好。
金髮少女和青年相攜離去,他們看起來那樣親暱,那樣般配——
安娜雙手合十,忍不住在心裡為他們祈禱:「光明神在上……請讓他們幸福,一定幸福。」
「母親,您在說什麼?」
小鼻涕蟲仰起頭。
「我在說,我們都應該和恩人一樣,擁有一顆偉大而仁慈的心。」
安娜摸了摸她的頭,又眺望了眼,他們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走吧,該進去了。」
・・・
「聽說明塞頓世界的日出很美。」
柳餘看著天邊的晚霞,忍不住瞪了旁邊的蓋亞一眼。
都是他,每次都讓她錯過。
夕陽照在他蒼白的臉上,給他敷上一層薄暈。
他仰著頭,長長的黑髮被風揚起,似乎也在看天。不一會,轉過頭:「明塞頓的日出?」
「不,有個地方更美……我帶你去。」
他牽起她的手,柳餘隻覺一陣天旋地轉,自己已經出現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金色的沙灘,像浮動的流光,海水如同一塊巨大的藍寶石,鋪在遼闊的海面。而遠處,水天交接的地方,一輪紅日「嘭的」往外一跳——
置身期間,竟彷彿置身在美麗的童話世界。
「這是哪兒?」
柳餘問。
她踢掉鞋子,赤足踩在沙灘裡。
這一粒一粒的沙子都是淺金色的,閃閃爍爍,漂亮極了。
有小螃蟹從腳邊溜過。
「喜歡這兒?」
他問。
柳餘點頭:「喜歡。」
紅日冉冉從天邊升起,世界都彷彿在這一刻被它喚醒,每每見到這一幕,都讓人油然生出一種浩浩的希望——
她的臉被別了過來,蓋亞看著她:「那是米斯金獸的胃囊。」
柳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