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唔——」
拒絕的話還沒出口,就被堵住了。
他的臉近在咫尺,長而卷的睫毛下,綠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明明清透如琉璃,卻彷彿有股咄咄逼人的欲——他在親吻她,如嗜血的鯊魚,帶著傲慢的殘忍。
彷彿她是他志在必得的獵物。
柳餘渾身都熱了起來,記憶彷彿回到昨夜:有風,有月,還有酒……
很快樂。
沒有束縛。
為什麼要抵抗呢,享受吧……
下一刻,她就發出了一聲悶哼,他欺身上來,淺綠的窗簾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上,照出一對重疊的影子,柱子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柳餘咬著唇,面孔一下撞到他柔軟的裡衣,又離開。
身體往後仰,視線卻劃過他銳利的眉峰、筆挺的鼻樑,最後往上,落入那幽綠的深潭。
他盯著她,眼神晦暗而隱忍——
她下意識撇開眼睛,他卻不肯放過她,捧起她的臉:「看著我,貝麗。」
「看著我怎麼佔有你。」
他往前來,聖潔美麗的神祇跌入慾望的深淵,柳餘被迫看著他。
他的眼角是欲、黑髮是欲,連手指都成了欲的藤蔓,將她牢牢捆綁,拉她入情慾的深淵。
她被湮沒了。
卻突然一隻手覆了上來,蓋住她的眼睛:「貝麗,閉眼。」
「你的眼神,讓我想……」他在她耳邊輕輕地道,「……無數次。」
那聲音很輕、像是漫不經心,可配著他幽沉的綠眸,卻像一簇火,「蓬」地點燃她的身體。
少女的腳趾蜷縮起來,肌膚被熱意燻成一片粉白,側過頭,只能看見薄薄的光影被切得更加破碎——好似這爛漫的清晨與陽光,也被慾望腐蝕了。
真墮落啊,她想,可……
該死的快樂。
「貝麗。」
他拍了她一下。
「幹嘛?」
她轉過頭來,惡狠狠地瞪他。
殊不知那臉頰紅撲撲,眼睛水潤潤,非但不兇狠,反倒有種別樣的風情。
他輕笑了聲:「放鬆。」
她紅了臉,恨恨地轉過頭去——
下一瞬,卻驚呼一聲:「你幹嘛?」
身體被抱起來面對他:「噢貝麗……你真可愛。」
青年蒼白而英俊,對著她的眼裡藏著喜歡,那喜歡滿得快要溢位來——
少女怔了怔,她只在弗格斯夫人眼裡看過這樣濃的喜愛,可與那喜歡截然相反的是,他動作是那樣的狠,一絲一毫都沒留力。
她顫著,半天才發出聲音來:「你、你是不是……看、看過什、什麼……」
他一定偷偷進修過了。
對,沒錯。
否則,怎麼能那麼快從藍翔跳到清北……
再次受了現實一記重錘後,柳餘忍不住想。
「沒有。」
他斬釘截鐵地否認。
下一刻,少女卻「咯咯咯」笑了起來:「噢,萊斯利先生,您的惡之花開了。」
她的金髮亂顫,手卻去觸碰他的臉。
紅色的花紋自蓋亞的耳際漫開,他皮膚白而淨,而生長出的惡之花,卻如罪惡之地開出的妖豔花朵……它盤踞上他的右半邊臉,蔓延到太陽穴,最後,又延展到眼瞼……
那一滴濃郁的紅,在他眼下如一滴鮮紅的血。
他睜眼看來,就似佛陀染了欲——
柳餘心尖一顫。
又一顫。
她……
他眼裡劃過一絲訝然,下一刻,細腰像是要被掐斷,柳餘感覺自己是一艘被捲入狂風驟雨的小船,只能任風浪將她淹沒。
等再次得空,竟已經是一個月後。
而這一個月裡,蓋亞・萊斯利很透徹地將他學會的那些東西全部付諸實踐——
很明顯,他是個好學生,還是個舉一反十的學生。
當柳餘好不容易躲開時,忍不住道:「萊斯利先生,放縱是踏入深淵的開始。」
「我已在深淵。」
蓋亞下床,陽光打在他修長挺拔的身體上。
柳餘支著額頭看去,他一伸手,不知從哪兒取出一件華麗的黑金寬袍,濃重的黑色一下將那美麗的身體蓋住,只露出一截漂亮白皙的腳踝。
他赤足落在地面,腳踝上似乎也有紅色的貓爪印。
她有點歉意。
似乎有些太用力了……
不過一想到他對自己做了什麼,又半點不愧疚了。
「想吃什麼?」
他扣著釦子,向床邊走來。
柳餘懶洋洋地看向他:「所以,親愛的炮友先生是打算要給我做好吃的嗎?」
蓋亞已經走到床邊。
黑金寬袍被風吹到亂七八糟的床褥上,被子翻卷起來,露出少女一截白皙的小腿。
他的目光輕巧地掠過,柳餘下意識將腿縮回,身體卻一輕,被他一把抱了起來。
他把她放到一邊——
地面早就鋪上了一層雪白的絨毯,觸感像是人的肌膚。
當然,她也很習慣這絨毯的觸感了。
「喂,萊斯利——」
他沒答她,只是讓她站好,取出一條裙子——
夢幻的星空藍,裙襬上綴滿細閃的鮫珠,乍一眼看去,和她從前的那條相似。
只是這條的裙襬要更收一些。
「你不高興?」
柳餘看了眼酷酷的黑袍青年——
他抬眼,一雙綠眸無比的乾淨:「有點。」
「就因為我喊你——」
「——炮友先生。」他打斷了她,「如果可以的話,請貝麗小姐叫我蓋亞、蓋亞先生、萊斯利先生,或者別的都可以。」
「真生氣了?」
柳餘有點新奇,又有點不那麼新奇。
最近一個月,他似乎漸漸在向她展露真實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