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瑪格麗特?」酒保疑惑地道,「這……是什麼?」
就在這時,女孩身邊的位置被人拉開了。
一個男人坐了下來,他的長髮是那樣的黑,如無盡的黑夜,而這黑襯得那皮膚越加白,綠眸如一汪清澈的水。他看向他,酒保手裡調著的酒一下子掉下來——一隻手接住了它。
修長白皙,能看到蒼白皮膚下分明的骨節。
酒保的喉頭動了動,這男人明明並不英俊,臉孔更是平淡得在人群裡掃一眼都看不見——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眼睛卻怎麼也挪不開。
他的笑彷彿自帶魅力:「我可以試一下嗎?」
酒館愣愣地點頭。
而後,他看著這個陌生男人轉頭,朝那雀斑女孩說了幾句,而後以讓人眼花繚亂的動作迅速調出了一杯酒。
紅色的,顏色純淨得像是純度極高的紅寶石。
他還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了一隻精美華麗的水晶杯,水晶杯折射著酒館的燈光——這是酒保終其一生,都不曾再見過的美麗。
「你嘗一嘗,是不是你要的那種?」
男人將盛了紅色酒夜的水晶杯推給了身旁的女孩,這一刻,他眼裡的綠滿得像是要泛出來。
酒保的心臟噗通噗通跳起來。
糟糕。
他想,這樣的感覺上一次出現時,還是碰到瑪蒂……
他居然會對著一個男人動心,不……旁邊的女孩他也喜歡……
柳餘拿起了酒杯,輕輕嚐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口感,像果酒。
「不太像,不過,味道很好。」
蓋亞也給自己調了一杯,修長的手指捻起酒杯看了會:「我把你存在酒窖的苦艾酒喝完了。」
「噢?」柳餘不太感興趣地道,「所以呢?」
「很苦。」他抬起眼睛,綠眸像是要看進她的眼底,「那時我想,你在釀酒時,想到的是什麼呢?」
「我斷臂的時候,萊斯利死的時候,還有……我被拋棄的時候。」
少女安靜地道。
她淺粉的嘴唇粘了紅色的酒夜,有種豔麗的美感,他的指腹落到她的嘴唇,在她朝他看來時,定定地道:「我是萊斯利,我承認。」
「……哦。」
少女看著他的藍眸裡,是不見星星的夜空。
沒有那喜悅都快跳出來的閃亮了。
「所以呢?」她歪了歪頭,「你是蓋亞,還是萊斯利……和現在的我,有什麼關係?」
「我愛你。」
他迅速道。
「愛?」
柳餘笑了笑,「你原來也愛我,可還是把我關在了暗無天日的監牢……你知道,那小小的地方,當我必須與老鼠為伍,沒有人、沒有希望……怕寂寞,我甚至和老鼠說話,那是種什麼感受嗎……如果不是我心夠硬,也許,你看到的是一個瘋子。」
「我逃出來後,你又追出來了……你把我殺死了……當那霞光穿過後背時,我以為我是真的要死了。」
他的綠眸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緩緩地碎裂,像是冰,又像是別的什麼東西。
「貝莉婭……」
「如果是個陌生人,也或者,我對他沒有任何感情、期待……那麼,這一切我都會覺得成王敗寇,應該的……」柳餘笑自己,「就當我是矯情,做這一切的是你……那就不一樣了。人死了,所有的事都埋葬了,可我沒死……」
「貝莉婭。」
他突然抱住她,無視滿酒館突然看來的視線——
「如果我現在去釀艾諾酒,一定是沒有味道的水,我們完了,蓋亞・萊斯利,我們完了……」少女嘴角的笑是那麼甜蜜,吐露出的字句,卻淬著毒液,「你還破壞了我唯一渴望的東西……」
他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她的力道是那樣的緊,像是要將她嵌入身體裡。
「不,貝麗,你為什麼要在虛假裡狂歡?她不愛你,只有我,只有我愛你……」
「嘭——」
一個啤酒瓶砸到了兩人身邊。
濺了一地的酒,一個粗魯的、卻似乎又帶著野性魅力的大漢走來,他有短而捲曲的金髮,藍眼和鬍渣讓他性感而別具魅力。
「噢,先生,您沒發現,他不願意嗎?強迫一位女士可不是什麼值得稱讚的行為。」
柳餘趁機跳到一邊去了。
蓋亞微微抬起頭來,大漢明顯一愣。
他看著這披著黑袍,繡著金邊薔薇的、不英俊、卻格外吸引人的男人用那雙綠眸看著他:「勞駕,如果可以的話,告訴我,怎麼追求一個淑女才不失禮。」
「你看起來很擅長。」
他道。
「這位先生,想要追求女孩嗎?」一個長相豔麗、還在跟人調情的蓬蓬裙少女揚聲道,「你可以問我啊。」
她用曖昧的語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