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不大,就夠嬰兒拳頭塞進去,黑黢黢的一點反光都沒有,如果不特意湊過去,根本不可能看到。
洞?
一閃而過的靈感,像滑溜的魚一樣讓人抓不住。
想不出就不想。
柳餘不為難自己,老鼠洞很深,不知通到了哪裡,在她準備用小棍撥一撥時,昏迷的老鼠醒來了。
在一陣急促的「嘰嘰嘰」聲後,老鼠連比劃帶蹦,跳進老鼠洞,拖出來一個徽章樣的東西——
柳餘發現,她居然能看懂它的意思。
「你是說,讓我別動你的財寶,用這個交換?」
老鼠狂點頭。
盯著她的黑眼珠讓柳餘想起斑斑。
真……
他媽見了鬼了。
通過被咬、進行了液體接觸,所以她又……解鎖了一門外語?
聯想到前後發生的事,柳餘迅速就找到了關鍵。
「這是什麼?」
她蹲下身,拿起老鼠剛才拖來的徽章。當看到上面熟悉的紅色五芒星時,愣住了……
五芒星下印著字:唐英。
老鼠指指另外一邊,手舞足蹈。
「你是說那邊原來關著的人的?」
老鼠點頭。
「還有他的別的東西嗎?」
「嘰嘰嘰!」
老鼠瞪著她的眼神,好像她是貪得無厭的兩腳獸。
可似乎是有些畏懼,老鼠到底還是跳進洞裡,過了會,哼哧哼哧地拖出來一塊捲起來的羊皮卷。
羊皮卷很軟,捲成了菸捲的模樣。
那上面汙漬斑斑,柳餘還看到了乾涸的血跡,褐色的。
她抽掉繫帶,懷著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開啟羊皮卷。
羊皮捲上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勾勒出五芒星的空白圖案,大小跟她手裡的……
柳餘看了眼,差不多。
她將徽章印了繪有五芒星的地方——
一陣微弱的光劃過,羊皮捲上露出了一行又一行的簡體字。這些字出現又消失,停留的時間很短暫。
「……我試圖尋找打破現在僵局的辦法……如果按照勇敢者遊戲的思路,現在,這個最大的神祇其實就是該推翻的boss……他就像是大家族裡那個掌控著最高權力的大家長,想推翻他,要麼等他老,要麼等他死。但似乎他不老不死……或者,找到他的弱點……但他是規則誕生以來最完美額的化身,並無弱點……」
「……我又試圖尋找信仰成神的辦法,但後來發現這是一個悖論,信仰是控制的手段……是錦上添花的東西……對成神沒有任何作用……能真正摧毀神的,只有他自己。」
柳餘心「噗通噗通」跳了起來。
這個唐英似乎是個理科生,他清晰地羅列出各種可能,並且頭腦清晰地一條條排除,最後所有的猜測匯聚到了一條預言上。
「……這個預言我很在意,上面說,神抽取了他的肋骨製造了屬於他的夏娃,可夏娃卻用他賜予的肋骨製成長矛,插入了他的心臟……而後,匯入人群裡,像一滴水一樣消失了……」
不準。
柳餘卻還是大喘了口氣,才要將羊皮卷合上,卻發現,一直沒動靜的另一邊就傳來傳來「砰」的聲音。
像是人體砸到地面。
不一會,熟悉的呻吟隔著一道牆傳了過來。
「娜塔西?」
柳餘驚了。
那呻吟也停了,不一會:「貝莉婭姐姐?」
娜塔西細細的、弱弱的聲音傳來。
「你怎麼會來這兒?你不是……」柳餘想起她那張跟黑暗交易才得來的臉……閉上了嘴。
剛才消逝的靈感,重新回到了腦子裡:打洞。
被罩得水洩不通的房間裡,唯一的出路,就在地下。
原來……她之前關於命運的預感,應在了這兒。
娜塔西的神力一定沒有被封印,如果借用她的神力,在地下挖出一條隧道逃出去……不過,她現在對她很牴觸,一定。
得想辦法說服她。
黑暗中,柳餘的眼睛閃閃發亮。
當衝動和熱血從身體褪去時,她這才發現,她一點都不必想死。
生命對她來說,是一場奇蹟。
她努力到現在,也從未放棄過自己——
最起碼,她不要死在這兒,像只灰老鼠一樣終日與黑暗為伍,而後孤零零地、毫無分量地死去。
要有陽光和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