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後?」
柳餘鸚鵡學舌般地道。
「是的,神後。」他撫摸著她的臉頰,松雪一樣的氣息從他的袍袖口一路攀巖上來,罩住她,「你不是一直渴望這個嗎?我成全你。」
柳餘:……
是的,如果在納撒尼爾,在艾爾倫,她聽到這個訊息,一定會欣喜若狂。
可現在,當他真的呈上她一直以來的渴望時,她發現,自己並沒有那麼開心。
反而空蕩蕩的。
像是有罅隙的風穿過雲端。
就像一個孩子,她渴望了一個玩具很久很久,可當這個玩具真的到手裡時,她又覺得不夠了。人就是這麼貪心,沒地位時想地位,有地位時,卻又渴望尊重,平等,和……愛。
「那你愛我嗎?」
她問。
「愛?」銀髮青年笑了起來,他笑時,天空都彷彿亮了,世界所有的光彩都在他身上。「我說過,我不是萊斯利……」
他靠近她,將她凌亂的金髮別到耳後,輕輕道:「貝莉婭・弗格斯,別太貪心。」
「可是沒辦法呢。」她輕輕地道,「我就是這麼貪心。我想要愛,也想要王冠。」
如果是別人,她只需要王冠。
可恰恰是他。
唯獨他與別人不同。
少女仰起頭來:「你給嗎,蓋亞?」
她的嘴唇,她的皮膚,都是他肆虐過的痕跡。
青年的綠眸微微盪漾起來,像是流動的霧靄,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湧動。可很快,又被他壓下去了。
他摩挲著她的嘴唇:「貝莉婭・弗格斯,你的貪心總讓我大開眼界。」
柳餘笑了。
她不願再在他面前掩飾真實的自己:「所以?你給嗎?」
「貝莉婭・弗格斯,你總是認不清你自己。」
他語氣又淡又涼,「我不是萊斯利,也不是任你擺佈的笨蛋,你以為,憑著你對我那極其有限的誘惑力,我就會成為那無腦的傻瓜?」
少女冰藍色的眼眸裡燃起了大火。
她咄咄逼人地道:「既然如此,那您為什麼要我當您的神後?」
「這是對你的賞賜。」
「那您真是慷慨。可抱歉,我不需要。如果您是因為佔了我便宜覺得愧疚,那也不必,我能睡到您,我賺了。當然,如果您覺得需要,我們可以繼續,畢竟,我和萊斯利也常常——唔——」
柳餘的嘴被堵住了。
他傾身下來,壓住她反抗的手,親吻她。
「啪——」
這時,一道清脆的瓷器碎裂聲響起。
柳餘猛然間轉過頭,發現蘇珊就站在門外,門半敞著,她臉上的驚訝讓那五官都扭曲了。
熱魚湯撒了一地,瓷片碎在地上。
蘇珊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的一幕,她印象中總是溫文爾雅的神官先生竟然……
而當對上神官先生驟然抬起的眼眸時,她悚然一驚,大腦一片空白,等意識到時,面前的門已經關了。
木板的聲音傳入耳裡,蘇珊卻像見鬼了一樣跑出去。
而門內,被撓了好幾爪才終於把人制住的青年停住了手,在對上少女的眼睛時撇開了頭,半晌才道:「弗格斯夫人,我已經送到納撒尼爾了。」
少女停止了掙扎:「真的?」
「我帶你去看,另外,神後我已經昭告各個世界,不能更改。」
青年壓低了聲,像是解釋,又像是宣佈。
柳餘看著頭頂髒兮兮的天花板,心想,她的抗拒,也許是因為她窺到了更廣闊的的未來、也許是因為,她看到了他的鄙夷和厭棄。
「我想見我母親。」
她輕輕地道,「現在。」
蓋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如你所願。」
他將她帶回了神宮,那個裝滿了無數星球的虛空。
「我以為您會帶我回納撒尼爾。」
柳餘不解地道。
「納撒尼爾,是那個星球。」他指著虛空中一個坑坑窪窪的土色星球,用華麗的腔調念出一段口訣,「用這個口訣,想著你想見的那個人,你就能見到她了。」
就在這時,一行人從神殿外列隊進來。
他們個個穿著金色的盔甲,腰佩長劍,身高腿長,遠看氣勢非凡,而走近看,都像是一個模子裡出來的——
銀髮綠眼,英俊瀟灑。
柳餘瞪大眼睛,看著一個個「粗製劣造版」的光明神,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神他媽癖好。
她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拜見父神,拜見母親。」
仿版蓋亞們紛紛單膝跪下,對她行騎士禮。
突然多出這麼些個便宜大兒子,柳餘一時有些回不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