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諾德閣下遺憾地道:「你們沒有找到聖晶,淘汰了。」
六人中,有人掩面哭泣起來。
他們曾經離成功那麼近。
「那麼,我宣佈,最終通過艾爾倫大陸神聖選拔的六位,是蓋亞・萊斯利,貝莉婭・弗格斯,馬塞洛斯・卡洛,威爾森・歐文,伍德・泰勒,娜塔西・倫納德。你們將和其他兩塊大陸上的聖子聖女候選人一起進入聖殿,等候神的挑選。」
「是!」
柳餘混在慷慨激昂的呼聲裡,也應了聲「是。」
「夜色已晚,不適宜趕路……」
紅衣大主教顯然深諳一緊一鬆的管理策略,提議給大家放鬆。
不論是勝出的神眷者,還是被淘汰的,都亟待一場發洩。
這一提議,幾乎立刻得到了擁戴。
「升起篝火!」
「跳舞!唱歌!」
「不,這有什麼意思,我們來玩‘猜碓’。」
伍德提議。
「猜碓?這是什麼意思?」
卡洛知道:「這是東方龍姆國傳來的新奇遊戲。不難……」
柳餘在旁邊心不在焉地聽,還沒聽到一半,就明白了:真心話大冒險遊戲,貴族版的。
她比較在意的是……
要過多久,才會有人注意到路易斯失蹤了。
才想完,在那邊煮肉湯的羅芙洛教授就奇怪地道:「路易斯教授呢?他說出去一下,到現在也沒回來。」
「也許是迷路了。」愛德華教授不以為然道,「路易斯教授總是神出鬼沒的。」
阿諾德閣下招來一位聖騎士,吩咐他去附近尋找:「我們事先探查過,這個地方不存在能威脅到路易斯教授的危險,不必擔心。」
「貝莉婭,要玩嗎?」
蓋亞問她。
「我想跳舞。」
柳餘想發洩。
新鮮被終結的生命,就像是黏在她靈魂上的灰點,讓她無法輕易擦拭。
篝火升了起來。
明晃晃的火焰映出一張又一張的臉,高興的、不高興的,振作的、萎靡的……
柳餘卻拉著蓋亞,去了另一邊。
洞穴旁,是一條清澈的小溪,旁邊開著不知名的花兒。柳餘問羅芙洛教授要了個小花燈,點燃放在溪邊。
煦暖的光從花燈散開,將潺潺的流水和溪邊的青年都籠罩住了。
一切都陷入朦朧。
青年高大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剪影,也將她籠罩在了內。
柳餘浮躁了半天的心,終於平靜了下來。
「蓋亞。」
「恩?」
青年轉過頭來。
燈影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給他過冷過白的皮膚鍍上了一層柔光,柳餘卻注意到了他那雙眼睛,灰濛濛的眸光裡,倒映著一片浮動的影子,她在其中找到了自己。
她笑了起來:「我們跳舞。」
蓋亞也笑,他笑時,似乎世界都被他點亮了。
他一隻手背在後,一隻手風度翩翩地朝她伸來:「美麗的弗格斯小姐,我想請您跳支舞。」
「當然可以。」
柳餘將手搭上了蓋亞,他低頭親吻她的手背,恍惚間,被他一下拉到了身邊。
他抱住了她,擱在她腰間的手臂充滿力量:「抱歉,我可能並不擅長。」
柳餘輕笑:「我也是。」
兩人安靜地靠在一起,柳餘枕著他的肩,被他帶著一起晃動、搖擺。
「上次和娜塔西爭,沒想到,也沒跳上幾支舞。」她的聲音因回憶而越發柔軟,「蓋亞,我想聽你唱歌。」
「唱歌?」
「那首,我們第一晚之前你唱的那首。」
蓋亞微笑著答應了,他在她耳邊輕輕地哼唱:「以光明之名,神的子民,神的子民,這裡種滿鮮花,這裡灑滿美酒。
我們載歌載舞,生命譬如朝露。
死亡迫切來臨,可你們毫不畏懼……」
不知是燈光太美,還是他的音色太迷人,柳餘竟踮起腳尖,在他耳邊:「操我。」
生命譬如朝露,死亡迫切來臨……
而她,想要一場淋漓盡致的性愛。
蓋亞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恍惚間,她似乎看到了那灰眸裡朦朧的流光。下巴被冰冷的指間托起,而後,他在她嘴唇落下一吻:「如您所願。」
狂風暴雨的攻勢席捲了她。
柳餘眼角的餘光、只能看到他指間散軼出的白光,像螢火蟲一樣飄蕩在附近,而後,就遭遇到了攻擊。她悶哼了一聲,緊咬著下唇:「那…是什麼?」
他的氣息也有些不穩:「我不喜歡有人窺伺。」
柳餘明白了,大概就像個隔離罩,外面的人看不見。
燈影搖曳裡,世界都破碎成了一道一道的影子,一切都顯得光怪陸離……
所有的過去,好的、壞的,在這一刻,都似乎遠離了她。
她陷入人類生動的慾望裡,只迷迷糊糊地想:他確實天賦異稟。
可當他彬彬有禮地退開時,她又覺得,天賦異稟得太過了,這都能剋制。
「貝莉婭,心情好點了嗎?」
額頭被輕撫,柳餘懶洋洋地睜開眼睛:「你看出來啦,蓋亞?」
「當然,你剛才的氣息聞起來像一棵苦艾草。」
「那現在呢?」
「甜美的櫻桃。」
「可你聞起來,」柳餘作勢吸了一大口氣,「像……」
「像什麼?」
「才鑿到一半的椰子。」她曖昧地用手指刮過,「我感覺到裡面岩漿洶湧。」
手被抓住了。
蓋亞美麗的眉毛隱忍地皺起,灰眸裡彷彿有洶湧的暗流:「我不想嚇壞你,貝莉婭。」
「因為有時候,連我自己都會被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