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餘雖然很願意撩一撩——
不過確實不怎麼想。
她從前想錯了,也許對其他人來說,睡一睡還能滋生兩性曖昧,可對蓋亞來說,這並不代表什麼。他對慾望的控制,簡直強得可怕。
「抱歉——」柳餘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不過地方實在太小了,即使努力保持距離,可也還是免不了會挨蹭到,「萊斯利先生如果不舒服的話,可以喝些水。」
少年的身體燙得像一隻火爐。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冷淡的銀髮下,過分聖潔的臉因著熱氣的蒸騰,透出一股逼人的「欲」。
「弗格斯小姐,如果是以前……」
「是的,以前。」柳餘連忙道,「如果是以前,我恐怕已經撲到了萊斯利先生懷裡,可現在不同——」
「所以——」少年轉過頭,他漂亮的眉毛蹙成一個不太愉悅的弧度,「弗格斯小姐的愛,果然凋零了嗎?」
柳餘沒說話。
她很肯定,這時候的蓋亞不太正常。
也許是黑暗力量的緣故,也許是因為吸血鬼的血液……這讓他的情緒比平時濃烈。
「……可明明,弗格斯小姐剛才還拼了命去為我取來食物、清水,受了傷……」
「萊斯利先生知道我受了傷?」
少女驚訝地。
「是的,弗格斯小姐剛才進來時,左腳比右腳輕了很多,剛才撿水果時,左手臂時不時地抬兩下,我猜,弗格斯小姐的左腳一定磨破了,您的左胳膊手腕應該也受了傷?還有原來右肩的地方……」
他聲音沉而啞。
「是的!沒錯,我承認我是受了點傷,不過萊斯利先生搞錯了,我不是為了您,我是為了我自己,餓肚子可不舒服。」
柳餘其實還沒吃。
不過,她會讓他發現,自己將所有的食物讓給了他,讓他發現剛才所有的話都是言不由衷,是一個被傷害的女孩為了保護自尊心,才說的「假話」。讓他知道,她還愛他。
「抱歉,我誤會了。」
少年閉上了眼睛。
他的嘴唇因為脫水起了皮屑,脖子那青色的靜絡顯出忍耐的輪廓,「接下來,我恐怕還需要弗格斯小姐照看一會。」
「萊斯利先生——」
「弗格斯小姐,如果您還不閉嘴的話——」少年猛然轉過頭,「我恐怕無法繼續保持禮貌和風度了。」
柳餘閉上了嘴。
她安靜地將自己蜷縮起來,狹小的空間裡,少年略帶隱忍的喘息一直在耳邊迴盪,有幾次,他的指間都快碰觸到她的衣襟,卻又收了回去——
柳餘不得不佩服他高超的、非同尋常的理性和忍耐力。
她的眼皮慢慢耷拉下去——
奔跑了那麼久,她並沒有得到充足的休息。
迷迷糊糊裡,她猛地驚醒,一隻手搭在她的額頭,替她撩開汗津津的髮絲:「弗格斯小姐,你發燒了。」
「我……發燒了?」
柳餘含含混混地問。
「我想,是您的傷口所致,失禮了。」
少年的手指還是滾燙,落到她身上簡直是要燎起一場火。
可他解釦子的動作比之前更利落,柳餘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現從他那兒得來的外套已經落到了地上。
帶著白芒的手依次落到她的傷口——
少女瑟縮了下。
她渾身上下的傷口實在太多了,少年一寸寸地撫過,那些毛躁的、破皮的,甚至有深深抓痕的,都被他用白光撫平。
可他的動作越來越慢……
汗落到她身上。
「抱歉,弗格斯小姐都是為了我……」
「跟你無關,我說過,是為了我自己,對,我是為了自己,而且,是我害的您……」
少女慌慌張張地開口,語氣帶著股色厲內荏的虛弱。
就在這時,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
少年帶著股瞭然:「弗格斯小姐還沒吃東西。」
「誰、誰說我沒吃!」少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我吃了很多、很多。現在,對,現在是過了一夜,當然餓了!」
像是要和她唱反調,肚子此起彼伏地叫喚。
柳餘卻在心中讚了聲:叫得好!
「只過了兩個小時。」一聲嘆後,一隻紫色的小果子被推到她嘴裡,「吃吧。」
誰知這一舉,竟像是惹惱了對方。
「啪的」一聲,果子被打了下來,少女被戳破的自尊讓她一下子紅了眼睛:「好吧,萊斯利先生,您可以盡情嘲笑我,不過,果子只有幾個,誰也不知道要在這鬼地方呆多久。附近已經找不到食物了,得省著點吃,我拖累了您,所以,自願少吃一些,絕不是因為什麼見鬼的愛——」
「——唔。」
嘴唇突然被狠狠地摁住了,少年的手指用力地摩挲著她的唇珠部分,柳餘感覺到了疼痛。
「萊斯利先生?」
她驚訝地張開嘴。
「叫我蓋亞。」
他湊到了她面前。
「……蓋亞?」
柳餘抬頭,怔然地看著少年銀白而聖潔的長髮漸漸染了灰,透出一股冷然。
「是的,貝莉婭,我習慣這樣。」
少年眯起的眼睛,讓她感覺到了陌生:「黑暗力量……您……」
難道是他剛才替她療傷……加快了被黑暗腐蝕的過程?
「是的,我想,沒錯。」他晃了晃腦袋,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又連忙放開她,「抱歉,剛才失禮了。」
少年又恢復了彬彬有禮的模樣。
可柳餘分明覺得,他指間的滾燙還殘留在她嘴唇中央,剛才某一瞬間,她似乎能感覺到他對她……強烈的渴望。
現在,又是疏離而冰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