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託像座大山一樣,「轟隆轟隆」碾壓過來,細長的劍在他手中,就像根筷子——
眼看筷子要戳到人,那穿著星月袍的少年腰身輕輕一側,人已經像只鹿,不,像豹子一樣靈巧地彈跳起來。
銀髮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長劍往後一遞,莫託的喉嚨就像是自動送上去一樣。
長劍劍尖抵在莫託的頸前,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戰鬥就結束了。
「這、這就完了?」
有人如夢初醒:才一個回合……多簡單的招啊,莫託這傻大個兒就敗了?
莫託本就赤紅的臉膛這時更是像烤過的蝦子一樣。
劍泓如水,劍芒吞吐不定。
莫託羞愧地低下頭:「我輸了。」
「……喂,莫託,昨晚瑞琪是不是把你榨乾了,腿上沒勁兒?」
莫託撓撓頭:「昨天瑞琪在塔塔那兒,不過……」
他轉向蓋亞,態度比之前恭敬了許多,「萊斯利先生,請問為什麼您那一劍我怎麼也躲不開?」
「是勢。」教授拍了拍莫託的肩膀,「行了,下去吧。」
「大家看明白了嗎?」
「沒有!」
「這就是天生的劍感,我們稱之為‘勢’。聖光騎士,每一個都有這種‘勢’,不過,像萊斯利先生這樣,才一接觸劍就能產生‘勢’,讓對方手中之劍臣服的,整個艾爾文大陸史上也沒幾個。」
「一定是莫託太沒用了!不過,願賭服輸,莫麗,上去親萊斯利先生一下,噢,還有弗格斯小姐……萊斯利先生,您真幸運,可以同時獲得在場最漂亮的兩位姑娘的吻……」
底下起鬨聲,夾雜著懊惱聲,越來越沸騰。
莫麗率先邁開大步伐,走到英俊的少年面前:「噢,萊斯利先生,我很高興贏的是你。」
她張開雙臂,想要擁抱他。
誰知少年用冰冷的劍柄抵住了她:「抱歉,莫麗小姐,我想作為勝利者,我有權利拒絕享用這個彩頭。」
這時,柳餘恰巧走到他身邊,聽到這一句——
她高興地笑了。
她怎麼就忘了,在小樹林裡那樣的情況下,依然有著近乎頑固堅守的少年,怎麼會接受一個陌生女人的獻吻?
當時她下了四滴藥,藉著之前那一點「救命之恩」的親近,才軟化了對方啊。
柳餘拉起他的手腕,踮起腳尖,也想來個甜甜的獻吻——
「也包括您,弗格斯小姐。」
冰冷的劍柄同樣抵在她身前。
柳餘:……
她的笑僵在了臉上。
不過,也就一瞬,她立刻振作精神,提起裙襬優雅地行了個禮:「好吧,我親愛的萊斯利先生。」
莫麗跺了跺腳:「萊斯利先生,您拒絕我,難道是因為我不如弗格斯小姐美貌?」
「我是個瞎子。」
司長們在旁邊齊齊一聲「噓」:「萊斯利先生,不用自謙,您比我們都強!」
教授拍拍手:「這件事,到此為止!今天……我們要講如何將光明力附著在長劍上,讓它無堅不摧……」
柳餘在擊劍場上坐著。
她也沒閒著。
這幾天她馬術課、擊劍課都上不了,唯一能上的,就是禮儀課、理論課和神術課。
她乾脆在旁邊練習光明彈。
光明彈是最基礎的神術,只對黑暗生物起作用——
對其他生物,效用大概等同於一千瓦的燈泡,除了照個亮,實在沒什麼用處。
不過,柳餘沒有因此輕視它。
隨著熟練度的提高,光明彈會越變越大,召喚的時間也會越縮越短。
而她,有更大的野心,她想試試默術。
網遊裡,法師的讀條會被刺客打斷,而這念口訣才能召喚出的神術有什麼不同?
沒有騎士的保護,一塊小石頭,就能打斷吟唱。
她一邊念口訣,一邊感受光明力在聲腔與胸腔震動時,流經各竅、又在指間迸發的感覺……
練習疲累時,還會停下來看一會擊劍。
司長們的擊劍,比起一階神眷者們的擊劍術,有了許多不同。他們開始注重技巧和身法的配合——
不過,其中,最醒目的,還是蓋亞。
神祇化身在運用神力方面簡直是天生本能,在教授剛說完的當下,他已經成功地將神術附著在了長劍上。
長劍「嗡」地一聲,竟然斷了。
教授看了會,似想起什麼,將自己的劍丟過去:「路卡斯宗師打造出的精鐵劍,萊斯利,試試。」
蓋亞順手接住,挽了個漂亮的劍花。
瞬間,代表著光明力的白光鋪滿整個劍刃,白芒吞吐不定,一聲清脆的「啪——」,據說無堅不摧的精鐵劍身上,出現了無數道蜘蛛網似的裂紋。
教授心疼地搶過去:「萊斯利,你在這等著!」
而後拋下無數學生們,火燒眉毛地拿著劍跑了,邊跑還不忘邊說:「在這等著!萊斯利,你別跑!」
蓋亞沒跑。
他乾脆就在場邊「看」司長們練劍。
大約大半個小時,教授回來了,他手裡拿著一柄刻滿星月徽紋的銀劍,劍泓如綴滿星辰,耀目至極。
他丟過來:「萊斯利,你再試試這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