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小瑪麗

瑪麗朝娜塔西抬起了下巴。

「放下。」

柳餘繃緊臉。

娜塔西下意識放下了藤箱,「你敢?!」

「瑪麗公主,這不是索倫王宮,我們誰也不是您的僕人,您如果執意要欺負娜塔西,我不介意將這事告到校監那,讓她來評評理。」

柳餘轉過頭,溫柔不失嚴厲地看著娜塔西,「抬頭,挺胸,我弗格斯家出來的,可沒有軟骨頭!」

「可、可……」

她是公主啊,而且接下來還要和她共處一室。

「沒有可是。」柳餘狀似不經意地拿起她的舍牌看了眼,「娜塔西・倫納德,和瑪麗……卡洛?」

「不行,你不能和她住,」她抬頭問舍監,「我能和我妹妹換個房間嗎?」

舍監只管不讓男孩子們偷溜進來,並不管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揮揮手:「隨便!」

於是,柳餘這次不但在眾人面前設了個愛護妹妹的好形象,還成功地將自己塞進了瑪麗公主的房間,與她共享一間房——

按照原書,娜塔西在剛進光明學院時,確實跟瑪麗公主住了一段時間。

等柳餘哼哧哼哧地提著三個藤箱到自己房間時,發現瑪麗已經站在了房子中央,正以扇面抵著鼻子,一臉嫌棄:「噢,這該死的鬼地方!又小又破,還不及皇宮的衛生間大!」

柳餘也順著她目光看過去。

不像瑪麗公主抱怨的那樣,房間佈置得很乾淨清新,米色牆壁,湖綠窗簾,靠東牆擺了個上下床,下鋪放了個小手袋,上鋪空著。

什麼都是一式兩份的。

書桌、座椅、衣櫥——

只是兩個衣櫥都被開啟,掛了衣裳進去。

兩個平民女孩,一個正彎腰鋪床,一個正將藤箱裡的衣裳一件件掛到衣櫥裡。

「弗格斯小姐。」

瑪麗公主紆尊降貴地向她伸出黑手套,讓她親吻她的手背。

柳餘面無表情地繞了過去。

她搶著和她住,是為了將那春藥拿到手,可沒打算給公主做僕人。

她直接走到一個衣櫥前,伸手將裡面掛好的衣裳全部丟了出去。

「噢,天哪!你都幹了些什麼?!」

平民女孩們跪在地上,看著被丟得到處都是的裙子,不知所措。

「床鋪我睡上面,沒問題;書桌、衣櫥……所有的一切,你一分我一分,聽明白了?」

瑪麗被她桀驁的態度激怒了,她用扇柄指著她:「貝莉婭・弗格斯,卑賤的男爵小姐,靠著一個平民富商髮夾的貴族恥辱,你居然妄想與高貴的卡洛王室平起平坐?!」

柳餘看著她,就像看箇中二病智障——

難怪那麼快就領了盒飯。

對付這類人,見效最快的方法就是:關門,放狗。

她將手中的鳥籠開啟,指著瑪麗公主:「斑斑!去!晚上加餐。」

斑斑興奮地一拍翅膀:「斑!」

灰斑雀像利箭一樣衝過去,平民女孩們趁機跑了出去。

瑪麗花容失色地尖叫著,她提著裙子在房內跑來跑去,邊跑邊叫貝莉婭將鳥收起來:「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

可她再怎麼躲,也躲不過快如閃電的灰斑雀。

不一會兒,已經被啄得像個瘋子,跟落敗的公雞一樣蜷縮在牆角,抽抽搭搭地道:「我、我要告訴我哥哥!」

「卡洛王子?請便。」

「還有!我要將你今天的所作所為全部告訴萊斯利先生!他一定不會再喜歡你這樣惡毒的女人!」

「你喜歡他?」

柳餘笑眯眯地蹲了下來。

瑪麗縮了縮,又挺起胸膛:「是,是又怎樣?!萊斯利先生風度翩翩,誰都喜歡!」

「哦,斑斑!」

斑斑衝了過來,用黑豆眼虎視眈眈地看著她,瑪麗又尖叫了一聲:「你、你想幹什麼?」

「噢,勞駕,幫我個忙。」柳餘拿起她手,「明天我就讓你欺負回來,怎麼樣?」

「騙人!」

瑪麗不信,「你發誓!」

「真的。」柳餘豎起一隻手指,「我向光明神發誓,一定讓瑪麗公主欺負回來。」

瑪麗一下子信了。

「什麼事?你說。」

「我妹妹喜歡卡洛王子……」

「噢,骯髒的平民,竟敢肖想——」等對上柳餘警告的視線,才訥訥道,「是,我哥哥確實討人喜歡,然後呢?」

「你們王室,是不是有一種藥,嗯,就是那種無色無味,但是吃下去會有感覺的……」

瑪麗捂住嘴:「你想對我哥哥下藥?」

皇室的孩子總是早熟的,一提點就知道了。

「……我妹妹太喜歡卡洛王子了,即使是一夜……你知道的,嗯,你將藥給我,我介紹蓋亞給你認識,怎麼樣?」

瑪麗摸了摸被鳥啄得亂七八糟的頭髮,想到剛才這人對妹妹的維護……

她將信將疑地問:「你捨得萊斯利先生?」

「娜塔西對我來說很重要,我不希望看見她傷心。」柳餘又笑了笑,「而且,我只是將蓋亞給你認識……」

「那你發誓!」

「我發誓!」

「好,你等著!」

這世上,除了罪惡的黑鬼,怎麼會有人敢對光明神撒謊呢?

瑪麗當然深信不疑。

她左右看了看,貓著腰從藤箱的夾層裡取出一個古銅色嵌瑪瑙的小葫蘆:「只要一滴,一滴……」

柳餘看著她,這一眼,讓瑪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她惱羞成怒地道:「你看什麼看?!我、我可還沒用過……」

「……哦。」柳餘不大在意她用沒用過,伸手拿來在手中翻來覆去地看,「你發誓,這藥管用。」

瑪麗也發了個誓。

「那就我先保管了。」

她順溜地將藥瓶收了起來。

「你!」

「不然我就向舍監告發你,瑪麗公主,你不想當入學第一天、就被遣返的王室吧?」

「你、你——無賴!」

柳餘聳了聳肩:「嗯哼。」

「而且……這是宮廷用藥,你將責任推給我恐怕也沒用。」

她將葫蘆底的皇室刻印給瑪麗看。

瑪麗一下子洩氣了,嘟囔道:「你保管就你保管。」

柳餘這才心滿意足地摸摸她腦袋:「很好,收拾下屋子。」

「喂……你這藥,不會還想對萊斯利先生用吧?」瑪麗被壓著委委屈屈地打掃房間,「我不許!」

「……哦,不用,我發誓。」

柳餘輕描淡寫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