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吉檯面露難堪之色,說道:「此乃家醜,現在要給父親辦喪事,不易外傳。」
陸纓說道:「鍾金哈屯是大明封的忠順夫人,我們要知道忠順夫人身在何處。」
黃吉臺說道:「我也想知道她的下落,可是,她嫌棄我相貌醜陋,不良於行,不願意按照收繼的婚俗改嫁給我,昨晚帶著互市通關的大印和親衛們跑出了呼和浩特城,不知道去了何處。」
陸纓和丁巫相視一眼:老子信你鬼話才怪!
黃吉臺的腿就是在和大明的戰爭中被打瘸的,他一直無法放下對大明的怨恨。但是三娘子就不一樣了。這十年前來三娘子主動結交大明的官員和著名文人雅士,穿漢服,行漢禮。
大明文豪徐渭甚至還為她畫了一幅穿著大明衣冠的畫像,還題了一首詩:「漢軍爭看繡兩襠,十萬彎弧一女郎。喚起木蘭親與較,看她用箭是誰長。「
兩人政見明顯不同,俺答汗晚年多病,只信三娘子,將權力託付給她,所以黃吉臺沒有辦法反抗三娘子。現在俺答汗死了,黃吉臺是繼承人,又兵強馬壯,三娘子生死未卜。
與此同時,汪大夏騎馬登高,用西洋望遠鏡觀察著茫茫雪山和草原,大雪掩蓋了一切,最後目光定在一處烏壓壓的天空,有一群禿鷹在盤旋。
禿鷹是食腐的鳥,出現之處,必定有死亡。
汪大夏拍馬朝著禿鷹盤旋之地而去,果然在山坡處的皚皚白雪發現了成堆戰死的屍體,這裡經歷過一場殘酷的戰鬥。
汪大夏對著天空放出了紅色焰火,魏采薇戴上面衣,勘驗屍體。
約過了半個時辰,陸纓丁巫帶著錦衣衛暗探來了,魏采薇已經驗過了現場所有一百來具屍首,「都是戰死的,都是年輕力壯的年輕人,應該都是軍人,有幾個侍女打扮的女性屍體,但都不是三娘子。」
丁巫把黃吉臺說三娘子私自奔逃拒婚的話了一遍,「……我覺得他在說謊,一定是和三娘子起了爭執,三娘子擔心安全,被迫逃出呼和浩特,他派人攔截,現在要麼三娘子被他偷偷抓回去,悄無聲息的處置,要麼已經逃出去了,在安全的地方躲避。」
三娘子的下落撲朔迷離,陸纓依然運籌帷幄,說道:「我們兵分兩路,丁巫,你和鄂爾多斯部的阿多斯最熟,你找他打聽三娘子的訊息。其餘人跟我去板升之地找把漢那吉和哈斯圖雅,他們都是親大明人,和三娘子也熟,如果三娘子要逃,應該就在這兩處之間做選擇。」
丁巫單騎奔赴鄂爾多斯部。
陸纓帶著其餘人去了板升城。
十年後,帶著妻子哈斯圖雅投奔大明的把漢那吉已經成為草原最富的領主了。板升的人口已經超過十萬,其中漢人佔一半之多,都是商人、工匠等等有錢有手藝的人,這裡的土地產出的糧食可以養活整個草原。
兩人成親十年,一直沒有孩子,把汗納吉並不在乎,拒絕了諸多堂兄弟們把兒子塞給他當乾兒子,與哈斯圖雅享受著有錢有權的爽快人生。
板升就在大明邊境,三娘子果然率部逃到了這裡!
除了一千多死忠親衛,她還把與俺答汗生的兒子不他失禮也帶到了板升,免得被黃吉臺所害。
見到陸纓等人追到板升,三娘子很高興,一點都不像剛剛喪偶的樣子,說道:「縱使你們不來,我也會去大明找你們。俺答汗一死,黃吉臺想要以私奔之名害死我們母子,獨攬大權,幸虧我提前有所準備,訓練這些親衛效忠於我,才逃出呼和浩特城。」
把漢那吉說道:「如果黃吉臺得逞,他一定會召集軍隊攻打大明,我們板升就在邊境,如果發動戰爭,板升最先被禍害,沃野會變成荒地,百姓為了躲避戰亂,也會嚇得逃跑,人口流失,板升就不復現在的富饒。我支援三娘子,希望保持與大明的和平。」
哈斯圖雅依然美麗,她熱情的招待客人們,三娘子的兒子不他失禮今年十四歲了,看到哈斯圖雅,耳垂微微發紅。
哈斯圖雅說道:「我也不想打仗,這樣的日子就挺好,打起仗來,我們板升第一個倒霉。我們願意追隨三娘子,如果黃吉臺執意要開戰,我們願意聯合其他部落,開領主大會,把黃吉臺趕出呼和浩特。」
因把漢那吉一直沒有子嗣,妻子也參與治理板升之地,如今的哈斯圖雅也成為成熟的政治人物,已經不是過去只曉得胭脂水粉的嬌羞少女了。
三娘子拿出大印,「你們派人去找各個部落的首領,就說互市的大印在我手裡,若想拿著貨物去十一個互市交易,必須有我手中大印才能簽發通關文書,否則大明不讓通關,無法去互市進行交易。他們支援黃吉臺,斷了財路;還是支援我,繼續賺錢過安穩日子,好好掂量。順我者過關,逆我者拒之關外。」
把漢那吉派人拿著三娘子的信奔走於各個部落,傳遞訊息。
看到三娘子把爭奪權力之事安排的明明白白,汪大夏對陸纓說道:「我覺得憑三娘子的能力,我已經幫不到她什麼了,你就放我們夫妻兩個回家吧。」
陸纓說道:「來都來了,確保和平再走不遲。黃吉臺那邊不能鬧的太僵,草原若起內訌,必定殃及池魚,能和平就儘量不要打仗。你當使者,去呼和浩特和黃吉臺談判。如果黃吉臺執意要開戰,大明會奉陪到底,他同時會失去其他部落的支援。俺答汗不止他一個兒子,如果他戰死沙場,會有好多兒子替代他,願意成為第二個忠順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