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兩人得了內閣首輔徐階的賄賂,在扶乩上做手腳,把嚴氏父子逐出了京城。如今,尚青嵐又賄賂了他們,故技重施,在扶乩上說破裕王府皇孫誕生的訊息。
可憐小皇孫出生兩個多月了,還沒有滿月剪髮之禮,血統都沒有正式得到承認。
簸箕上鋪了一層金沙,嘉靖帝問:「什麼天降雨雪,驅散風沙?」
胡大順和藍田玉一左一右,拿著兩根棍子來牽引垂下的竹筆,金沙上出現一行字:「天賜麟兒,即降甘露。」
嘉靖帝又問:「麟兒在何處?」
扶乩答曰:「裕。」
嘉靖帝只有兩個兒子存活,裕王和景王,但是兩個兒子他都不喜歡,尤其討厭裕王,「裕王?他一直都在。」
扶乩繼續寫到:「裕王之子,花月佳期麒麟兒。」
嘉靖帝問眾人:「裕王有兒子了?」
裕王府得新生兒,已經傳得人盡皆知,但是沒有人敢告訴嘉靖帝,聞言紛紛跪下,瑟瑟發抖,就是不敢出聲,都不想當出頭鳥。
還是「心直口快」的尚青嵐說道:「聽聞八月十七日,中秋節兩天後,裕王得了個兒子。扶乩上的花月佳期,應該就是指中秋節。」
嘉靖帝有後了,但是臉上並無歡喜之意,說道:「他都生了兩個月多,為何還是風沙不斷?」
尚青嵐說道:「或許是因遲遲沒有剪髮,做滿月慶生之禮的緣故?」
皇室的孩子如果沒有血統確認,生了就跟沒生一樣,宗人府不會花錢養。
嘉靖帝最忌諱這個,但是,既然是蒼天的指引,他不能逆天而行,對尚青嵐說道:「剪髮一事,你儘快安排下去,把事給辦了。」
尚青嵐應下,她琢磨的嘉靖帝的意思,並不想大操大辦,昭告天下,草草走個過場了事,以順應天意。
既然如此,我就做個順水人情吧。
尚青嵐拿著雞毛當令箭,以給裕王府小皇孫辦剪髮禮為理由,封了宮廷女醫魏采薇七品典藥的官職,要魏采薇作為宮廷女官,去裕王府給小皇孫剪髮。
魏采薇人在家中坐,官從天上來。趕緊進宮謝恩,雖然官職不高,但她從此不是平民了,是個官身。
尚青嵐賜了座,「這是本宮送給你的嫁妝,你當了官,那些人就不會指指點點說你和汪大夏門不當戶不對,說你高攀汪家了。」
魏采薇領了官袍官帽官靴,以及一年四季用來替換胸口上的補子,冬天是陽生補子,魏采薇把補子縫在蟒衣上,戴上官帽,穿給汪大夏看,「縫的正不正?我明日要穿著這件官袍去給小皇孫剪髮。」
汪大夏第一看見她穿著官袍、戴著官帽,神色肅穆,一副凌然不可侵犯的樣子,高傲又禁慾。
越是這樣,他是要撕毀這層偽裝,逼她暴露天性,外頭風沙漫天,床帳裡雷霆雨露,春意盎然。
……半個時辰之後,魏采薇已經褪去了熱情,索然無味,汪大夏還在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雖然說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但是,沒有技巧的耕耘,大地也會疲倦的。
老黃牛們都覺得勤能補拙,但事實並非如此,根據邊際遞減效應,過猶不及,拙就是拙,時間短是拙,長也是拙。
魏采薇發現,自古事難全,上輩子汪公公沒有筷子,但是他心靈手巧啊。這輩子汪大夏有筷子,但是隻曉得一味蠻幹,毫無技巧。
這又不是比武打架,一力降十會。
魏采薇想要結束,但是汪大夏還沒有吃飽的意思,強行斷糧不太好,萬一再也不能吃就虧大了。
幸好,魏采薇是重生的,技巧還在,一點沒忘記。上輩子汪公公沒有筷子,魏采薇研究了多本醫學書,還觀摩了市井裡男男圖,無師自通了男子沒有筷子也能吃飽的法子。
她拿起床頭用溫牛奶泡製的羊腸,套在手指上,抱著汪大夏,順著他的脊樑骨往下摸。
汪大夏還不知道她要幹什麼,只覺得手指滑到尾椎骨時又麻又癢,還有種異樣的感覺。
但是,魏采薇的手指一直往下,沒有停下的意思。
汪大夏感覺到了危險,「你要做什麼?」
「你要相信我。」魏采薇憑藉上一世的技巧找準了角度,毫不猶豫的一點。
汪大夏像前世汪公公一樣發出貓般的嗚咽之聲,汪小夏城頭的霸王旗被砍斷,宣佈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