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苦肉計

那三個府學學子只是言語調戲了他的情人魏大夫,他就脫了三個學子衣服,裸身遊街示眾。這種折磨人的「天才」手段,只有他才想得出。

「別提這個人了。」吳典用臉色蒼白,捂著腦袋,「他不是人,他是個魔鬼。」

丁巫點頭,「可不,此人喜怒無常,紈絝任性,手段毒辣,我義妹無名無分的跟了他,也不曉得將來是個什麼結果。所以我經常勸義妹,以色侍人,豈能長久?乘著跟了他多撈些錢財和好處是正經,可別虛度了青春。只要有了錢,將來找個老實人嫁了,過安穩富足的日子。」

丁巫如此實際,毫無廉恥之心,只看利益,坦誠的吃著義妹的軟飯,吳典用頓時覺得他是知己,也從丁巫身上看到了希望,說道:「那天在積水潭畫舫……他們兩人很親密,隔著屏風卿卿我我,汪——這個魔鬼被你義妹深深迷住了,什麼都聽她的。你要洗清冤屈脫身,還得靠你義妹和他的關係。現在別和魔鬼搞僵了,受苦的還是你。」

吳典用繼續給丁巫喂雜糧餅子泡稀粥鹹菜,「丁老闆出獄了,不要忘記在下,在下也很冤枉啊,在下比竇娥還冤。」

「我知道,好漢不吃眼前虧嘛。」丁巫努力往下嚥飯,「咱們也是一起坐過牢的交情了,同患難,共富貴。我很欣賞吳掌櫃,將來我們都出去了,藥鋪開張,你來當我的掌櫃,咱們有錢一起賺。」

吳典用忙不迭的應下,心道:我這幾年偷偷攢的私房錢夠開一百個藥鋪了,還用得著給你當個破掌櫃。我只是想借你脫身而已。

就這樣過了一夜,丁巫屢屢被疼醒,趴在破席上哼哼唧唧,一會叫娘,一會叫爹,又不能翻身,很是悽慘。

吳典用從破被子裡摳了些棉花堵住耳朵,沉沉睡去,萬事都不如自己的身體重要,他吃的不好,再睡不好就要命了。

次日,獄卒送來早飯——只有兩碗清澈見底的稀飯,還不知是用了陳了多少年的穀子熬成的,一股黴味。

吳典用取了兩個人的稀飯,「兄弟,吃吧,總比餓肚子好。」

兩人喝了飯,更餓了,肚子開始造反,咕嚕咕嚕亂叫。

這時聞得一股要命的肉香,好像是肉包子的氣味。

原來是魏采薇過來探監,給義兄送牢飯。

魏采薇遞給獄卒一張紙條,「這是路統領特批的,允許我進去給義兄療傷。」

吳典用:嘖嘖,這個寡婦真厲害,腳踏兩隻船。

獄卒不放心吳典用,先開了門,給吳典用上了腳鐐,將他拴在牢房角落,不准他靠近別人,才放了魏采薇進去。

魏采薇放下食盒,端出一籠肉包子,一罐子牛乳。

丁巫還沒忘記吳典用,「給他分一半。」

魏采薇猶豫,「可是……他是白蓮教的,你本就被白蓮教的人胡亂攀咬才入獄的,如今瓜田李下,你要避嫌,怎可以食物相贈?汪大夏又要懷疑你了」

丁巫不敢和汪大夏頂嘴,但是面對義妹,他駕輕就熟的拿捏她,「你以前那麼聽話,我說什麼,你做什麼。如今你攀上高枝了,我的話不管用了?」

魏采薇只得把牛乳和包子都分了一半,遞給吳典用。

吳典用道了謝,儘量斯文的吃起來。

丁巫吃早飯的時候,魏采薇用剪刀剪開他的衣服,不顧男女大防,給他腰部以下,膝蓋以上的傷處上藥。

「輕點!」丁巫疼得捶床。

魏采薇說道:「你的傷在皮肉,並沒有傷到筋骨,看起來很可怕,其實沒有那麼重,汪大夏是手下留了情的。有口供指認你,你又給白蓮教教主說過情,差點壞了錦衣衛的謀劃。他要是不打你,如何跟上頭交差?聽說皇上親自過問此案。他有他的苦衷啊。」

丁巫陰陽怪氣的說道:「哦,那我得好好感謝他。我想感謝他,也得先出去啊,你把他伺候舒服了,他定會答應。」

魏采薇沉默片刻,說道:「他說會想法子把攀咬你的那個人打得改口供,還你清白。」

丁巫問:「要等什麼時候?現在就去打啊,打服了就改口供,我就可以出獄了。」

魏采薇說道:「可是……陸統領和陸大人都在懷疑你,怕是沒有那麼快了結此事。」

丁巫聽了,連忙說道:「那你就去伺候陸統領,他對你一直餘情未了。」

魏采薇上藥的手指一滯,「我又不是娼婦。放我進來給你上藥,已是陸統領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我不能要求太過分。」

丁巫冷冷道:「你不要忘記,若沒有我救你,你就像路邊一條野狗般病死了,是我要家僕收養你、教你醫術,沒有我,你什麼都不是。如今,我在這個鬼地方快要疼死了,你就不能為了救我,當一回娼婦?」

魏采薇再也忍不住了,用帕子擦乾手上的傷藥,「我把你從鐵嶺苦寒之地弄到京城、你一個流放者能在京城立足,難道是靠你自己?你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房子、把我的男人們當靠山、藥鋪的本錢也是我給你的,你卻把我當娼婦?」

「娼婦京城多的是,比我年輕,比我好看,還有才藝,陸統領和汪大夏是瞎了眼不嫖她們來嫖我?圖我年紀大?圖我是寡婦?虧你能想得出來!」

「藥你自己塗。你好好在牢裡反省自己,我已經不是當年卑微如野狗般的任你擺佈了,你休得再把我當狗,我是人。」

魏采薇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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