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苦肉計

吳典用大驚:「你怎麼進來了?」

丁巫想要說些什麼,張口卻只吐出一口血沫,就暈過去了。

吳典用看著丁巫身上的傷,好傢伙!從屁股以下到大腿,被打得完全沒有一張好皮了!

屁股都打爛了,大腿腫得老高,看起來起碼打了一百板子的樣子。

丁巫犯了什麼事被打成這個樣子?他義妹不是有汪大夏和路統領當靠山麼?

萬貨商行如何被錦衣衛覺察一鍋端?其實吳典用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他懷疑過自己的手下們,也懷疑突如其來的鄰居丁巫,畢竟丁巫和錦衣衛陸纓和汪大夏都有裙帶關係,而且店裡恰好是教主要走的時候出了問題。

但是看到丁巫這幅慘樣,吳典用的疑心還是落在了手下身上,習慣背叛的人,總覺得別人都是叛徒。

吳典用一直和店裡的手下們隔開,他並不知道目前外面發麵發生了什麼,只曉得錦衣衛還沒有抓到教主趙全,否則的話,就不會一直追問他了,看他實在無法吐出有用的情報,就棄之如敝履。

吳典用和教主一樣,都是極端自私之人,如今他失去了利用價值,沒有了活路,是誰出賣了白蓮教,吳典用並不關心,他也不關心丁巫怎麼落得這個下場。

他只想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我要不要把最後一點底細都抖出來呢?

還是留著關鍵時刻用?

吳典用瑟縮到牆角想著如何活命,丁巫趴在床鋪一張破涼蓆上一動不動。。

約過了半個時辰,獄卒過來送飯,在上一個牢房裡,還有肉有菜有白米飯吃,這個牢房每人只有一碗粥,一個粗糲到劃嗓子的粗麵餅子,一碟蘿蔔纓鹹菜。

吳典用也不敢說什麼,乖乖領了飯蹲在牆角吃,獄卒用棍子往丁巫腫脹的屁股上一敲,「吃飯了!」

啊!

丁巫活活疼醒,他根本站不起來,生活不能自理,只得趴在涼蓆上乞求吳典用,「麻煩吳掌櫃幫我把飯拿進來,我現在動不了。」

吳典用不曉得丁巫犯了何事,不敢惹麻煩,沒有理他。

丁巫說道:「我只要那碗粥,餅子和鹹菜都歸你。」

吳典用這才給他拿飯。

丁巫喝了半碗粥,總算有些力氣,嘆道:「我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不知被什麼人胡亂攀咬,說我是白蓮教的人,我被抓到這裡一陣毒打,非要我招教主在何處?我那裡知道什麼教主,我就想做點藥材買賣發財。」

吳典用不信,「你不是還有汪衙內這個靠山嗎?你那個義妹沒來求情?」

「求了啊。」丁巫說道:「要不然早就被打死了,在刑訊室,我這些傷算是最輕的,只是打板子,我看你店裡好幾個夥計都在那裡,十個手指甲都被拔光了,還有用蠟燭油滴眼睛的。」

吳典用聽了,倒吸一口涼氣:幸虧我跪的早啊!要不然就要吃盡苦頭了!

不過,聽丁巫說她妹妹求情還挺管用,吳典用覺得丁巫是個可以利用之人,當即就變了臉色,將丁巫的飯菜還給他,把粗糲的餅子一點點掰碎了,泡在剩下的半碗粥裡化開,添了點鹹菜,方便下嚥。

「吃吧。」吳典用拿著木勺子給丁巫餵食。

「多謝。」丁巫一邊吃,一邊抱怨,「白蓮教,笑話,我怎麼可能加入白蓮教呢?當年我爹貴為兵部尚書,都快要入閣當閣老了,就是因白蓮教帶路,俺答汗的軍隊長驅直入,我爹奉命死守京城,不得出戰,最後才落得個家破人亡的結果。我恨白蓮教都來不及,怎麼可能加入呢?」

丁巫吃了幾口,問道:「吳掌櫃也是被攀咬進來的吧?我看你身上乾乾淨淨的,沒吃什麼苦頭,應該很快就能放出去了。」

「我的情況……比較特殊。」吳典用謊話開口就來,「不滿你講,我以前被白蓮教蠱惑,加入過一陣子,但是後來我發現白蓮教只是欺騙教民,為了斂財,根本不是為了普度眾生,救苦救難,我就醒悟了,棄暗投明,和錦衣衛合作,把教主騙過來,本想一網打盡的,結果出了岔子,讓教主給跑了。」

丁巫問:「你功過相抵,為何還要將你關押在此?」

吳典用嘆道:「沒抓到教主,錦衣衛雖然沒有拷打我,但懷疑我的誠意。唉,我現在是兩面不是人吶。」

丁巫嘆道:「同時天涯淪落人,錦衣衛說我和你們萬貨商行交好,連選藥鋪都選在你們隔壁,定是加入了白蓮教。錦衣衛兩個探子扮作的商人去順天府衙門誣告你們用假銀票,目的是找藉口查封你們的產業,搜店鋪倉庫,拖住教主。可是我不知道啊!我還傻乎乎和武都頭說情,甚至把汪衙內也叫過去給你們撐腰。其實這就是汪衙內做的局,他怕打草驚蛇,就假裝答應了,只是為了拖延時間而已。」

想到這裡,丁巫懊悔的雙手捶著破涼蓆,「就因我給你們求情,連汪大夏現在都懷疑我。我跟他解釋無數遍了,說我恨白蓮教,可是他卻說白蓮教的人都是朝廷有怨懟之心,覺得朝廷不公。害得我母親死在流放途中的是朝廷、判我父親死刑的是朝廷、我從貴公子淪為一無所有的流放者也是朝廷。所以我暗中加入白蓮教,報復朝廷。」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哪裡敢怨恨朝廷,我只想保住性命,留在京城,不回鐵嶺苦寒發配之地。當然,如果能夠發財就更好了,為了把藥鋪開好,我當然要和鄰居把關係處好了,以後大家有個照應。我就想多賺錢,生意興隆,過點好日子也有錯嗎?換成他汪大夏做生意,是不是也得和鄰居鋪子搞好關係?」

「沒想到這句話把他惹毛了,說他出身千戶之家,才不屑做這些商賈之事。」

「我一身傷都是他打的,若不是我義妹苦苦求請,恐怕要被他打死。」

一提汪大夏之名,吳典用一下子回到了雨夜馬車裡被一頭銀針支配的恐懼,他的腦子快被汪大夏用銀針逼供給攪合成了漿糊,頓時覺得頭疼起來!

汪大夏這個瘋狗!這的確是他能夠幹出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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