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妾身做不到啊

木百戶管著北城的治安,當然明白這事難辦,說道:「可是秋天京察就要出結果了,夫人頂多只有兩個月的時間。」

吳氏哭得梨花帶雨,「妾身做不到啊!」

木百戶心想,你也有今天,也是自作自受。別家婆娘是摳夫家貼孃家,小打小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你恨不得把夫家的家產全都搬到孃家來,得虧是鋪面房子田產寫的都是汪家父子的名字,否則就你那貪婪的兄嫂,還不得都哄著你騙到手。

木百戶說道:「夫人此舉,丟財是小事,汪家傳了五代的爵位都要丟。如今只有一個辦法可以救汪千戶的爵位。」

「什麼法子?」吳氏收起淚水,宛如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求木百戶告訴我,哪怕是摸油鍋、滾釘板,我也照著去做。」

「倒……不至於。」木百戶說道:「只要夫人自請下堂,主動承擔責任,汪千戶就不是貪,而是治家不嚴、失察之罪,丟官保爵。」

木百戶是汪千戶一手提拔的,還住在汪家,他自然一切都是替汪千戶打算。他早就覺得吳氏並非賢良之輩,還對繼子汪大夏使出捧殺的伎倆,想要謀奪將來的千戶之位,這樣的婦人配不上汪千戶。

無奈汪千戶被小嬌妻所迷,又得了小兒子大秋,木百戶總不能勸人家夫妻散了吧。

吳氏這次真是做得太過分了,汪家傳了五代的爵位都要斷絕。

「這——」吳氏猶如五雷轟頂,「這讓不如讓我去摸油鍋、滾釘板呢。我若下堂,大秋怎麼辦?他還那麼小。」

木百戶說道:「大秋依然是千戶之子。如果汪千戶保不住爵位,大秋就只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兒子了。」

吳氏雙手緊緊的絞著帕子,不說話了。

其實木百戶作為外人,當然無權干涉人家夫妻間的事,何況是和離這種大事。他只是出言試探,看吳氏是否真心悔過,去承認責任,彌補過錯。

但如今看吳氏躲閃的眼神,木百戶也並不意外,「我明白夫人的意思的,告辭。」

木百戶回去,如實告知汪千戶錢收不回來的事情,「……吳大舅已經把四千銀子全部放出去了,一兩年之內都收不全,何況只有區區兩個月就要京察。即使我們拿到借債名單,不要利息去收本金,那些借了印子錢的人都是急用錢的,錢都花完,那有錢還給我們?如果我們派打手去催逼,一分利也不要,御史也會彈劾千戶魚肉百姓。這回真栽到死衚衕裡了。」

這下麻煩了。甩都甩不掉一個「貪」字,要跟著汪千戶一輩子。

這那是娶了個媳婦,分明娶了個禍害啊!汪千戶心急如焚。

木百戶說道:「唯一的辦法,就是休妻,洗脫干係。放出去的四千兩銀子也別指望要回來,把借債的人找到,當眾燒了借據,以後愛還不還,全憑個人良心。並將此事公佈於眾,讓吳大舅無錢可賺,也就無從僱傭打手們逼借債的人還債。如此,才能保住千戶大人的名聲。」

木百戶這個破財免災的法子夠狠的,汪家真是不死也要脫層皮。以後基本上就剩下空架子了。

壯士斷腕,汪千戶唯有嘆氣,「就按照你的意思去辦,把債全免,本金不要了。銀子還可以再積攢,祖傳五代的千戶爵位沒了,我就是死也無顏面對祖宗!」

木百戶拿起佩劍,「以北城兵馬司的人脈,搞到借債人名單和借據不算太難。千戶大人趕緊寫休書。」

木百戶帶著手下出門,恰好吳氏洗淨鉛華,穿著素服,散著頭髮,在汪府門口鋪了張草蓆,跪在草蓆上脫簪待罪。

汪府大門在鼓樓西斜街上,很快迎來路人圍觀,其規模不亞於汪大夏那天被錦衣衛圍捕。

魏采薇看診完畢,由成國公府的人趕著馬車送回來,剛好也看到這一幕,很是驚訝:她就是出門給成國公世子夫人——也就是陸纓的大姐姐診了個喜脈回家,短短一個時辰,這個世界怎麼了?

汪千戶聞訊趕來,開啟大門。

吳氏見丈夫來了,雙手遞上手書,「妾身不賢不德,貪財愚蠢,闖下大禍,到無法挽救之地,妾身不配當汪府主母,自請下堂。」

木百戶低聲問她,「我下午要你自請下堂,你怎麼不應,拖到現在跑過來?」

吳氏哭道:「我想把當初老爺下聘的聘禮從孃家要回來,還給汪家,賠一點是一點。你走之後,我就找哥嫂要,他們說聘禮都給弟弟娶弟媳用了,一個銅板都沒剩下。我只好空著手來自請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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