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登基為帝,年號宣德。
妻憑夫貴,很快就是胡善祥的封后大典。
其實從前三天就開始了,帝后需提前齋戒三天,以表示誠心,朱瞻基派大臣去祭告天地、宗廟、社稷。
按照禮儀,朱瞻基還親自告祀仁宗(就是洪熙帝的廟號)皇帝。父親是如何死的,朱瞻基心知肚明,這一切都要被仁宗帶進棺材裡去。
很奇怪,父親活著的時候,朱瞻基多是不滿、恐懼、甚至憤怒,現在父親去世了,他心中卻是悲涼,腦子全是以前父親待他好的時候的片段。
明明以前父子感情那麼好,雖然總是分隔南北,他在北京監國,父親在南京監國,可是心是連在一起的,共同對抗漢王。
怎麼當了皇帝就……
朱瞻基在父親靈前暗暗發誓,絕對不要成為第二個父皇。
胡善祥戴著九龍四鳳冠,穿著褘衣,先在坤寧宮接受了冊封,得到大明祖傳皇后印——「厚載之記」。
之後,胡善祥去了奉天殿,坐在鳳椅上,和朱瞻基一起接受了文武百官朝賀。
這還沒完,正式冊封后的次日一早,胡善祥又要戴著沉重的九龍四鳳冠,穿著厚重的褘衣,乘坐重翟車,去宗廟行謁廟禮。
盛夏六月天,且不說頭冠了,身上的褘衣足足有十幾層,胡善祥給祖宗們三上香,行拜禮,反覆兩次,身上的汗水起碼溼透了好幾層衣服。
禮儀依然沒完,胡善祥乘坐重翟車回宮,朱瞻基穿著大紅皮弁服升座,胡善祥要給他行八拜謝恩禮。
封建社會,男尊女卑,縱使胡善祥身為是皇后,已經君了,但在皇帝面前,她是臣,這種繁瑣的儀式,就是「立規矩」,表示皇后必須服從皇帝。
行完八拜禮之後,還有最後的儀式。
朱瞻基去欽安殿大宴賓客(按照規矩應該去謹身殿,但是三大殿已經燒燬,所以換地方了)
胡善祥回到坤寧宮,接受公主,嬪妃,命婦等等朝賀,這才可以去換衣服,穿著稍輕便的燕居冠服升座,設宴款待慶賀諸人。
眾嬪妃就屬生了二公主的孫貴妃地位最高,她穿著禮服跪下給胡善祥行禮,「茲遇皇后殿下受冊寶,正位中宮,妾等不勝歡慶,謹恭賀(注1)。」
兩邊宴會都結束,封后大典禮成。
胡善祥累癱了,泡在澡盆裡就要睡過去。
朱瞻基來了,把她從盆裡撈出來,「小心風寒,到床上睡去。」
兩人躺在床上,胡善祥閉著眼睛,問:「當皇上是什麼感覺?」
「這一切來的太快了,就跟做夢似,我還沒咂摸出味道來。」朱瞻基問她,「你呢?當皇后是什麼感覺。」
我不想當皇后,我要自由了。胡善祥心中如此想著,薄被下的手卻違背了意識,摸索著握住朱瞻基的手。
可是我捨不得你,還有我們的女兒。如果你不出身天家,如果……
胡善祥說道:「我在想,如果你不是皇帝,我也不是皇后,我們只是一對平凡的夫妻,應該就是另一種活法了。」
朱瞻基說道:「瞎想什麼呢,有些事情我們永遠也無法改變,比如出身。再說了,如果我不出身天家,你我怎會有緣相聚?」
朱瞻基回握她的手,「此生遇你,三生有幸。這就是姻緣,將我們綁在一起,永不分離。」
胡善祥聽了,心下難過,把手掙脫了,「好熱啊。」
朱瞻基笑道:「是你先動手的,怎麼先撩者告狀。」那隻手不老實起來。
胡善祥翻身朝著裡頭,言語含糊,「今天累死了,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