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太孫嬪低著頭,「不是太子妃容不下我們,她對我們極好,和顏悅色,只是皇太孫一心在太子妃身上,眼裡沒有我們這些侍妾。」
太子妃無奈,兩年了,論理,再稀罕也會慢慢淡下來,孫太孫嬪文靜溫柔,何貴人嬌憨可愛,兩個侍妾一靜一動,個個都是粉雕玉琢的美貌,不輸胡善祥,可就是分不得半點寵,胡善祥的肚子又一直沒動靜,真是愁煞人了。
當年太子妃在葡萄酒裡做手腳,就是擔心皇太孫對胡善祥情根深種,失了分寸,寵一個妾沒事,橫豎初一十五的正日子是要正妻一起過的,面子上不能寵妾滅妻。
可是現在胡善祥是正妻,皇太孫就是夜夜和她在一起,別人也不能說什麼。太子妃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太孫妃說道:「你去和太孫妃說,要她和皇太孫中午一起來端本宮吃飯。」
得敲打這對小夫妻了,只顧著你儂我儂的情情愛愛,忘記了皇室開枝散葉的大業。
孫太孫嬪說道:「今早太孫和太孫妃回宮之後,太孫去了幼軍大營,不知今晚能否回宮。」
「太孫妃呢?」太子妃問。
孫太孫嬪低著頭,「太孫妃正在睡回籠覺,我們不敢打擾。」
太子妃也是過來人,大概猜出昨晚小夫妻過的很「辛苦」,說道:「太孫真是的,不曉得愛惜自個身體,太孫妃也不勸一勸他,只顧著自己歇息。」
孫太孫嬪說道:「太子妃誤會了,是太孫把太孫妃抱下車,送到臥房,要我們不要驚擾太孫妃,然後去了幼軍大營,太子妃一直睡著,並不知道太孫出宮了。」
太子妃聽了,幾乎酸倒牙齒,「這哪裡是娶了個老婆,分明娶了個祖宗進門,日上三竿了還在睡。」
孫太孫嬪不敢接話,故意把話題扯開,「午飯還要太孫妃過來用膳嗎?」
「不用了。」太子妃搖頭,「若是太孫知道我要你把太孫妃從床上拖起來陪我用飯,他嘴上不敢說什麼,心裡定以為我故意為難他心尖上的人。豈不與我更生分了?」
太子妃有些委屈,「難道我平日對兒媳婦不好麼?我不想勞累她,只在初一十五時來我這裡晨昏定省,不用天天來。每個月這兩天來我這裡伺候孝敬,吃飯的時候她站在旁邊替我布幾道菜,我怕她餓著,夾了兩筷子意思意思,就讓她坐下來一起吃。」
太子妃嘆道:「當年我婆婆仁孝皇后還在時,她就是這樣對待我們這些兒媳婦的,向來都是疼惜兒媳們,從不擺出婆婆的款,把我們當親女兒對待。還說,女子本來就不容易,女人不要為難女人,將來等我們當了婆婆,也要對孫媳婦們好好的,寬厚待人,一代傳一代,代代如此,這才是好的家風。」
孫太孫嬪忙道:「仁孝皇后人如其名,真是慈悲為懷。太子妃好福氣,有這樣的婆婆疼愛。」
太子妃說道:「我們這些兒媳婦無以為報,就生兒育女,為皇家開枝散葉,延續仁孝皇后的後裔。自己不能生的,選家世清白,好生養的女子,為夫婿納妾,借個肚皮生唄,反正生下來的孩子都會叫自己親孃,侍妾生的孩子就是我們的孩子,都姓朱。」
「我一直以仁孝皇后為榜樣,當個寬容的好婆婆,可是太孫妃卻只顧情愛,不能揹負自己的開枝散葉的責任,即使太孫對你們無意,她也應該說服太孫去親近你們,早日誕下皇嗣才是正理啊,太孫都二十三歲了,他是儲君,將來要繼承皇位,卻至今沒有子嗣,外頭已經開始有風言風語的議論了。」
太子妃愁眉不展,「沒有皇嗣,儲位搖擺。他們小夫妻不著急,我著急啊。我就是揹負惡婆婆的名聲,也要跟太孫妃好好談一談,跟她講道理。孫太嬪,等太孫妃醒了,帶她來端本宮吃晚飯,連同何貴人也一起叫來,你們三個都肩負皇嗣的責任。」
孫太孫嬪應下,回到端敬宮時,太孫妃胡善祥還在睡。
孫太孫嬪對已經是端敬宮侍衛總兵的梁君使了個眼色,密告了此事,「……太子妃今晚怕是要教訓太孫妃了,快告訴皇太孫。」
雖然是太子妃扶持的貴妾,但孫太孫嬪也有自己的考量,她畢竟是端敬宮的嬪妃,總要看太孫和太孫妃的臉色,反正兩邊都不能得罪,只能盡力從中斡旋。
梁君趕緊飛鴿傳書到草場的幼軍大本營,今天太孫過去檢閱幼軍對火器的使用,晚上本來回不了宮的。
胡善祥睡到下午才醒過來,昨晚幕天席地,一夜荒唐,像是在醋裡泡過似的,腰腿還酸著,身上懶懶的,聽孫太嬪說今晚要去端本宮用飯,趕緊起床,泡了個澡清醒清醒,梳妝打扮得體,帶著孫太孫嬪和何貴人出門。
胡善祥坐著肩與,孫太孫嬪和吳貴人坐著轎子,到了端本宮門口,卻看見皇太孫朱瞻基騎著馬,風塵僕僕的等著。
朱瞻基下馬,扶著胡善祥下了肩與,「今日幼軍演練的不錯,我就早早回來了,正好趕上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