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一杯酒就喝斷片了?
胡善祥蹙眉揉著太陽穴,好像有無數根針刺著她的腦袋,孫秀女端來一杯清水,胡善祥伸著脖子,就著她的手一氣喝乾了,就像一滴水灑在久旱的地裡,呲的一聲冒了青煙,然後不見了,旱還是旱。
「不夠,我還要。」胡善祥說道。
孫秀女提壺倒水,胡善祥乾脆把水壺搶了過去,壺口對著嘴巴,傾倒出一根透明的細線,緩緩注入口中。
這個水壺大家都要用,不能對瓶吹。
一壺水下去,總算緩解了「旱情」。
何秀女端來一碗白粥,「你先吃點流食好消化,調理腸胃,嬤嬤說今天不能讓你碰有油水的東西,怕克化不了,要清湯寡水才好。」
胡善祥覺得舌頭糙糙的,像是被砂紙颳了一遍,這分明就是宿醉後的感受,可是我酒量不至於一杯就倒啊……
胡善祥毫無食慾,但是何秀女如此殷勤,她不好拒絕,勉強吃了半碗,就搖搖頭不吃了。
何秀女說道:「沒滋沒味的,難怪你不想吃,我去給你弄點鹹菜,鹹菜沒有油水。」
胡善祥攔住她,說道:「我剛起床,吃不下,跟你們聊聊天,或許就有食慾了,昨晚的事情我不記得了,最後清醒的記憶就是吃了三個螃蟹,你們兩個跟我說說,後來發生了什麼……」
孫秀女和何秀女你一言我一語,講了昨晚兔兒山旋坡臺的驚魂。
何秀女讚道:「太子妃贊你的那首《青玉案》寫的好,賞賜了一對金鑲玉鐲子——」
何秀女起身,從胡善祥的妝奩裡拿起一對用帕子包裹的鐲子給她看。
「啊?」胡善祥文:「我寫了什麼?」
孫秀女說道:「你當場作詞,我執筆抄錄——」
孫秀女才華了得,擺開筆墨,一氣將昨晚的《青玉案》默寫下來,給她看。
「……金堂玉馬,竹籬茅舍,總是傷心處?」胡善祥念著詞,「這個……傷春悲秋的,豈不壞了宴會的氣氛?太子妃真是好涵養,容忍我胡說八道,還給了我賞賜。」
何秀女心直口快,拍手讚道:「孫姐姐之前說的果然不錯,太子妃脾氣好,性格隨和,犯點小錯也無妨的。」
胡善祥心裡咯噔一下,「孫秀女如何得知太子妃的脾氣性格?你認識太子妃?」
孫秀女低頭沉默片刻,而後說道:」是家中長輩認識太子妃的母親彭城伯夫人。我是山東濟南人,小時候我父親曾經在永城縣當過主簿,那時候彭城伯夫人接我去伯府玩耍,所以久聞太子妃之名。」
喲呵!孫秀女的後臺夠硬啊!
「你——」何秀女指著孫秀女,又指著胡善祥,「你——一個太子妃孃家的舊相識,一個曾經是宮廷六品女官,原來你們兩個都是有來歷的!我真傻,怎麼一直沒看出來!和兩個厲害的人物住一個屋子,將來就是淘汰了,出宮回家,也夠吹一輩子了。」
「啊?」胡善祥又驚,「你怎知我——」
孫秀女打斷道:「看來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是太子妃當眾說出來的呀,說你考進宮廷,必定才華橫溢,就給你展現才藝的機會。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紛紛議論,說難怪你禮儀課缺了那麼多,還能考甲等,原來早就學過。你為何不早說?害得我替你擔心那麼久,現在想想,真是瞎操心。」
胡善祥聽了,猶如被揭開龜殼的烏龜,立刻提起被子,裹住了全身,尷尬的要命,吶吶道:「我……我……我就是低調一些,安安靜靜的淘汰出局。免得將來回到宮廷復職,被人議論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