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七和陳二狗也都過來拍馬屁奉承。
胡善祥心道:今晚之後,皇太孫身份挑明,我就要功成身退,深藏名與利,恢復女裝回宮了,身為宮廷內臣,怕是沒有機會與你們這些人見面。
胡善祥笑道:「我就是個傳話的,九品芝麻官,管錢錢卻不是我的,每個月和你們一樣都盼著領俸祿的日子快點到,你們太高看我。」
九品女史,女官最底層,我也想飛黃騰達啊。
談笑間,射箭手李榮突然站起來了,對著東邊方向揮手,「木頭老弟!你終於來了,你的位置在這裡!」
朱瞻基穿著普通軍服,騎著一匹高頭大馬,穿過一個個席地而坐大口吃肉的幼軍而來,依然不帶一個隨從。
經過今日兩次競技,五萬幼軍無人不識七營的朱木頭,人家憑本事揚名立萬,個個服氣,連那天組隊群毆他的十個幼軍也都無話可說,底層百姓就像生活在叢林裡,弱肉強食,勝者為王,敗者餓肚子。
不知為何,今晚的朱木頭似乎帥到發光,顧小七也開始搶人,「坐這裡,位置早就給你留下來了,酒也滿上了。」
陳二狗配合默契,一拳砸開泥封,開壇倒酒。
朱瞻基下馬,一步步登上高臺,顧小七和李榮都從座位上站起來,跑到樓梯那裡迎接,都把朱瞻基往自己的桌子拉。
「你是龍舟隊的,坐這裡。」
「你是幼軍最好的射手,理應坐在主位。」
兩人快把朱瞻基扯成兩半了,胡善祥出面解圍,「你們先回去,他坐在哪裡,由我來安排。」
梁君滿肚子餿主意,摸出一枚銅錢,「不如擲錢決定,聽上天的安排,誰都別爭了,不要讓胡主簿左右為難嘛。」
胡善祥嫌他聒噪,接過銅錢,卻不投擲,把朱瞻基領到了中間的桌椅,比了手勢,「皇太孫殿下請入席。」
什麼?朱木頭就是皇太孫?
我是在做夢吧!
臺上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術,瞬間石化成雕像。
朱瞻基微微頷首,四平八穩的坐在尊位上。
胡善祥回頭,對著眾人輕咳一聲,「見到殿下,還不快行禮?剛才教你們的禮儀全忘記了?」
言罷,胡善祥帶頭,打了個半跪,「微臣參見皇太孫殿下,殿下千歲千千歲。」
梁君反應最快,第一個跟著半跪,臺上之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跟著跪下,臺下席地而坐的幼軍們從前往後,猶如韭菜似的一排排抱拳半跪,之前與朱瞻基有過節的甚至嚇得直接趴下了,五體投地。
怎麼回事?
和傳說中的不一樣啊!
傳說中太子是個腿腳不方便的大胖子,騎馬都能把馬壓死。
皇太孫是個文弱少年,天天跟著老夫子們讀書,從未見過血,連雞都不敢殺。大明改朝換代,都是善戰的漢王殿下鞍前馬後,衝鋒陷陣,幫助父親成功奪位。
自古以來,成功奪位的藩王的只有當今聖上,漢王起碼有一半之功,關胖子太子和病弱皇太孫什麼事。
如今,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皇太孫和幼軍同吃同住同操練,一個人打十個;龍舟射柳,競技場上盡顯百步穿楊的騎射絕技!
原來傳說都是謠言,真正的皇太孫是吃苦耐勞、身先士卒、能文能武的全才,簡直照著話本戲臺上英明神武的儲君長的,才能和德行都配得上儲君的位置。
朱瞻基此番就是為了向幼軍證明自己並非傳說的孱弱無能。
漢王辱我、誹我、算計我、嘲笑我,戰功赫赫,還是軍心所向,那又如何?
我佔據嫡長正統,名正言順,我會一步步的扭轉局面,先讓自己人相信我,再籠絡住軍心、民心,儲位之尊,豈容他人染指。
看著臣服在腳下的幼軍,朱瞻基充滿了力量,輕輕抬手,「諸位平身,坐。」
胡善祥站起來,看著朱瞻基明明很激動,卻努力裝作淡定的模樣,想起下午回營時他在馬車上的交代。
朱瞻基:「今晚我要在端午大宴上現出皇太孫真身了,你要把場面安排的自然又震撼,讓五萬幼軍永遠記住那一刻,對我心生崇拜和敬意,覺得跟著我幹前途絕對一片光明。」
兩人磨合多日,胡善祥立刻懂了朱瞻基,「就像殿下看的那本小說《龍王之子流落民間,三年之期龍子歸位》認祖歸宗的大場面一樣?」
說的太對了!被胡善祥猜中了心思,朱瞻基要面子,嘴上依然淡定,「也別搞得像小說話本那麼誇張,差不多就行了。」
胡善祥立刻領會了上司的意思:那就是要我照著做咯。哼,男人,嘴上這麼說,期待的眼神倒是挺誠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