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皇帝鼓掌,陪同人等都是有眼色的,跟著一起鼓掌,朱瞻壑當然也不例外,只覺得這一個個巴掌都像是打在自己臉上似的。
幼軍共計六個燈籠,和四個衛所並列第二,其中第七營的朱木頭貢獻了最大,射落三盞燈籠,再加上龍舟賽拿了第三名,朱木頭成為幼軍最大的功臣,在營地名聲鵲起。
回到明智坊草場營地的路上,胡善祥把唐賽兒經營的賬本給朱瞻基看,說道:「……如今店鋪已經開始賺回頭錢了,不再是一味的投入。再往後能夠自給自足,不用一次次找皇上伸手要錢。」
唐賽兒是個奇才,造反造的好,做買賣也是一把好手。
朱瞻基合上賬本,在山東德州遭遇刺殺,是他人生中的最低谷,親人要殺他,身邊的人皆不可信……還好,亡羊補牢,現在改變還來得及。
胡善祥繼續述職,「……今夜五萬人慶功宴,宰了二十頭豬,吃飽吃好沒問題,就是皇上賞的兩缸宮廷玉液酒實在沒法分,若均分了,每個人只夠潤嘴唇的,屬下建議摻一些外頭的酒進去,每人分一口,皇恩浩蕩,以振軍心。」
朱瞻基點頭答應,「行,我還有件事情需要你安排……」
胡善祥聽了,問:「你確定要這麼做?會不會太快了?」
朱瞻基說道:「時機已經成熟,何況漢王世子已經知道了。」
入夜,端午節,粽葉飄香,草場校場上,五萬幼軍開大宴,席地而坐,每人碗裡的肉都堆成了小山,校場高臺上擺了兩桌酒席,參加龍舟賽和射柳的選手每個人都有席位,可以坐著吃飯,英雄歸來,這是他們應得的。
胡善祥站在高臺上,朗聲說道:「你們先不要動筷,告訴各位一個好訊息,今晚皇太孫要來與諸位壯士一起慶祝,與軍同樂。」
訊息比蚊子飛的還快,全場沸騰,都伸長脖子,想看看龍孫長得啥模樣。
神箭手獨眼龍李榮趕緊把眼罩解開,拍了拍上頭的浮灰,復又戴上,問胡善祥,「胡主簿,我戴的正不正?」
胡善祥豎起大拇指,「全幼軍最帥射手非你莫屬。」
這李榮平日沉默寡言,獨眼總是冷冰冰的,一副「你們都是渣渣」的嫌棄表情,居然有些羞澀,「哪裡哪裡,胡主簿說笑了,朱木頭才是最帥神箭手,他射柳三發三中,比我厲害。」
隔壁桌是龍舟隊的,陳二狗和顧小七幹啥都在一起,喝酒也是,陳二狗說道:「朱木頭幹嘛去了?他怎麼還不入席?難道要皇太孫等他一個小卒?」
顧小七也是期待又不安的等待見到他們將來要為之賣命的皇太孫,「朱木頭既是龍舟隊的,也是射手隊的,他待會坐在哪一桌?」
李榮側身說道:「當然坐在我們這裡,他憑以一己之力追了三盞燈籠,把排名從第四升到第二,立功最大。」
陳二狗說道:「那可不行,朱木頭長的帥,是我們龍舟隊的門面,他坐在我們這一桌,誰不想喜歡看美人,估摸皇太孫都要多看我們龍舟隊幾眼。」
李榮不服氣,「憑啥呀,朱木頭被欺負、以一打十時你們這些隊友都沒出手幫忙,這會子來跟我們搶人了。」
顧小七搶先駁道:「難道你就出手了?」
李榮說道:「那時候朱木頭還沒選入射手隊,他若那天選進來了,我定不會袖手旁觀。」
陳二狗不屑,鼻孔噴冷氣,「哼,事後諸葛亮。」
李榮把袖子一卷,「不服氣咱們比試比試。」
顧小七攔在陳二狗前頭,「你要挑戰我兄弟,先過我這一關!」
朱瞻基成了香餑餑,兩邊都在搶,眼瞅著要打起來了,胡善祥少不得攔在中間發官威,「這大過節的,吵什麼吵?再吵吵扣錢。」
這一招屢試不爽,所謂有奶就是娘,有錢就是爹,胡善祥就是他們比親爹還親的爹。
兩邊都回到座位上去了。
梁君指揮著小卒抬了一張小桌、一張椅子上臺,「胡主簿,擺在哪裡?」
「這裡。」胡善祥指著兩張大桌中間的位置。
擺平放穩之後,胡善祥拿住緙絲桌衣和椅衣蒙在上面,人靠衣裝,桌椅也靠衣裝,普通的木桌木椅霎時變得高貴起來了。
梁君碰都不敢碰,怕自己粗糙的手扯出絲線,恍然如夢,「胡主簿,皇太孫今晚真的會來?」
胡善祥擺了幾個果盤點心,「那當然,君子不打誑語。」
顧小七看著華麗的桌布上盤子都沒擺滿,肉菜也只是薄的切了幾片,連盤底都蓋不住,趕緊把自己桌上的蒜泥白肉、大豬蹄子端過去,「這肉也太少了吧,皇太孫怎麼能吃的比咱們差,胡主簿,我們少吃幾口,你夾上幾筷子,把盤子擺滿。」
射手桌的李榮聽了,也把桌上的魚端過去給皇太孫加餐。
這些底層出身的幼軍,有懦弱貪婪、只求自保的一面,也有爽直熱情的一面。
胡善祥哭笑不得,「皇太孫什麼沒吃過,宴席上幾乎不動筷子的這些都是擺設而已,待宴會散了,你們拿去分而食之,莫要客氣,天氣熱,隔夜放不住,浪費可惜了。」
梁君猴精,說道:「原來胡主簿與皇太孫這麼熟啊,我還以為你只是個管賬的,以後咱們這些人以後都跟著胡主簿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