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初吻

朱瞻基不置可否,捧起一部書,翻到昨晚斷掉的部分,繼續看小說,這個故事叫做《不愛天界愛紅塵,九生九世度情劫》,講一個男神仙思凡被貶出天庭,在人間經歷了九世奇遇,成為富豪、武林盟主、皇帝等等,每一世都好幾個美女愛他愛的死去活來,非君不嫁,最後看破紅塵,遣散後宮三千佳麗,再次飛昇的故事。

朱瞻基依依不捨的從故事裡走出來,把書慎重其事的交給胡善祥,「我的書只許你保管,不準翻看。」

胡善祥接過,用書遮住胸脯,「微臣知道的,殿下從不借書。」上次想借一本《孟子》查女官試題的答案,你就是用這句話拒絕我的。

胡善祥把話本小說搬進臥室,放在書架上,生活不易,善祥嘆氣:「女官不好當,第一天就過得驚心動魄,差點被皇太孫滅口,將來怎麼辦?」

胡善祥拖著疲倦的身體爬到床上,被窩已經涼透了。怎麼辦?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唄,就像這被窩,冷了就暖回來,我退婚偷戶貼進京趕考,就斷了所有退路,唯有一往無前。

一夜無話,次日,胡善祥去內書房,朱瞻基表情清淡如故,好像昨晚只是一場夢,說道:「皇上今日主持殿試,我不用去觀政,你去換一身常服,我帶你出宮見唐賽兒,順便交代一下你們將來要做的事情。」

雖然大明還沒有正式遷都,但是永樂帝為昭現遷都的決心,已經把三年一度的春闈改在北平城舉行了,會試放榜之後還有皇帝當主考官的殿試,皇帝當庭出題,貢生們當庭作答。

一聽要見老熟人唐賽兒,胡善祥很興奮,跑去臥房換衣服,初夏季節,柳絮紛飛,天氣燥熱,她脫下官袍官帽,單衫杏子紅,雙鬢鴨雛色,插戴一對金嵌寶石簪。

十五歲的豆蔻年華,胡善祥愛美,盡情打扮自己。

女官穿戴要典雅大方,多戴珍珠耳環,但珍珠不配她現在的頭飾,她摘下耳環,拿出首飾盒裡的耳環一個個的放在耳垂上做對比,最後選定了一對金鑲玉玉兔搗藥耳墜。

以黃金做一輪圓月,以溫潤的白玉雕琢成玉兔搗藥鑲嵌其中,紫禁城內造局的手藝令胡善祥驚歎。這麼漂亮的首飾,當然要戴出去看了,錦衣豈能夜行。

但等候「多時」的朱瞻基已經不耐煩了,其實胡善祥動作很快,但是等待女人化妝換衣服的男人都覺得這段時間太煎熬,朱瞻基也不例外。

他駕輕就熟的推門而入,「快走,我今天還要選拔各地投奔來的幼軍,沒時間等你化妝。」

胡善祥說道:「微臣就差戴這一支耳墜了,總不能空一隻耳朵。」

朱瞻基耐心已經被她耗光了,說道:「上車再戴!」

君命難為,胡善祥只好照做,上了馬車,她歪著脖子插戴玉兔搗藥耳墜,車上顛簸,銀鉤子在耳垂上捅來捅去都沒捅對地方,脖子和手腕都痠疼不已,耳垂還被扎紅了,像胭脂般嬌豔欲滴。

沒有什麼能夠阻擋愛美之人,胡善祥拿出一面菱花小鏡,想對著鏡子找耳洞,不再瞎摸索了,但是這輛輕便馬車沒有能把鏡片擱起來的地方。

無奈,胡善祥的目光落在朱瞻基身上,「殿下,能否幫個小忙,舉著這個小鏡子?」

從來沒有人趕在我面前做無關正事的私事!此時朱瞻基快要忍吐血了,一手奪過耳墜,一手揪著胡善祥的左耳,看到了胭脂般的小耳洞,圓潤的銀針準確的刺進去,又順暢的穿出來,勾在耳垂上。

她的耳垂就像覆蓋了一層苔蘚,光滑溫潤,戴耳環在那些話本小說裡的寓意……

朱瞻基畢竟是凡夫俗子,十八歲的熱血少年,心中一蕩,喉結不自覺的上下滾動,銀針勾住她的耳垂,也勾起了令他頓感不安的慾念。

她又在勾引我了!故意裝作戴不進去,一定是的。女人,你的小把戲被我看穿了。

身為儲君,女人於我,不過是傳宗接代的工具而已,我不該被慾念所控。有慾念不可恥,是人就有,不要逃避。

要面對它、鄙視它、把它踩在腳下。

朱瞻基附身,蜻蜓點水般吻了胡善祥的唇,然後淡漠的說道:「才當了一天女官,你就迫不及待想當我的女人了。明確的告訴你,這點伎倆對我無用,我親你,就像親自己手背一樣沒有感覺。我能扛得住所有誘惑,你趁早死心吧,你再這樣,我就把你逐出宮廷!」

胡善祥在突如其來的一吻之後腦子就炸了,嗡嗡響,根本聽不見朱瞻基在說些啥。

我被皇太孫輕薄了!胡善祥回過神來,憤怒的掄圓了胳膊,朝著朱瞻基臉上扇去,說道:「士可殺!不可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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