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上岸

瞧瞧,又來故意引起我的注意了,勾引我之心不死。朱瞻基儘量用淡漠的語氣說道:「何事?」

朱瞻基身邊跟著一群護衛內侍,胡善祥要稟告的是機密之事,便轉動烏丟丟的眼珠兒,示意這裡不方便說話。

朱瞻基: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烈男怕纏女,你有什麼話非要單獨聊?

但畢竟一起經歷過生死,朱瞻基說道:「跟我去書房。」

書房,胡善祥看著一排排擺滿書籍的書架,「殿下,那天微臣和漢王世子去鴻臚寺的路上,世子直接說出了微臣的籍貫濟寧。殿下,論理,那時候他不應該知道微臣的來歷。」

朱瞻基:你果然是個瘟神!跟誰就瘟誰!我的好弟弟這麼快就露出了馬腳,一個剛進宮的小宮女都把你看穿。我的好弟弟,你的好日子要到頭了。

朱瞻基心如明鏡,嘴上卻說:「你這話是何意?」

離間天家骨肉是死罪。胡善祥不敢直說她懷疑漢王世子,「我就……就是跟殿下說一聲。」

你說是什麼意思就是什麼意思咯,反正我已經盡到了為人臣的責任。

這兄弟就跟夫妻似的,平日有矛盾,吵架甚至打架,都是他們自己的事情,若外人一開口就勸分,萬一兄弟「床頭吵架床尾和」,那麼外人就裡外不是人了。

朱瞻基肯定不會對一個認識不到半個月的女官說我現在可以肯定在山東德州刺殺我的幕後主使就是自己的親叔叔和堂弟。

朱瞻基裝糊塗,「你不要什麼事情都要稟告,這等小事,不足掛齒,浪費我時間。」很好,你繼續禍害我的好弟弟去吧!拜託了!

這個皇太孫難以揣摩,胡善祥身為下屬,需要知道明確的界限在哪裡,她才好辦事嘛,於是斗膽問了一句:「如果還有下一次,微臣和世子殿下接觸,還要不要稟告?」

朱瞻基說道:「你自己掂量著辦,分輕重緩急。」

這意思是該試探還得試探,該說還得說。胡善祥明白了,遂告退。她走到一排書架前,無意中瞥見了書脊上寫著《孟子》,就像一道閃電劃破夜空,腦子裡驀地一亮:

我記起來了!沒答出的那道題‘物皆然、心為甚’好像就是孟子裡說過的話!

求知的本能讓她停住腳步,「殿下,微臣可否借《孟子》看一下?」

她有好勝心,那道題寫不出,就像一道心結,迫切想要解開。

朱瞻基:女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拿著借書的幌子來勾引我。一借一還,至少兩次見面機會,我才不上當!

朱瞻基說道:「我從不借書。」

胡善祥本就不是容易放棄的人,她連退婚偷戶貼的事情都幹得出來,自是有一股執著之心,再次求看:

「殿下,微臣不借書了,就站在書房看——昨日女官考試,有道題微臣沒寫,‘試論物皆然,心為甚’,微臣不知出處、不知何意,方才猛地想起在《孟子》裡見過,具體記不起來了,就想拿來看看,否則睡覺都惦記著,怕是要失眠了。」

朱瞻基脫口而出,說道:「‘權,然後知輕重;度,然後知長短。物皆然,心為甚’。出自《孟子·梁惠王章句上》,意思是說用秤稱重,方知重量。尺子測量,方知長短。東西是這樣,人心更是這樣,需要用各種考驗來判斷人心如何。」

胡善祥聽了,甚是拜服,「多謝殿下答疑解惑,微臣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了。殿下文韜武略,樣樣精通,微臣佩服。」

朱瞻基:借書還書的小心機沒有得逞,就立馬退而求其次,拍馬屁誇讚我。不過是想取悅我的手段罷了,女人,這些小伎倆是不會讓我動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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