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番外·師祖

水晶少女們離開雲嶺閣後,又重新回到女團的重組活動中來。她們的新曲不但銷量極佳,還意外地出圈,由於洗腦魔性的曲風,竟在廣大路人中都擁有傳唱度,不負「大型女子廣場舞天團」的美稱。

水晶少女憑藉迴歸的優秀成績,甚至踏上亞洲新星盛典的舞臺。她們首次面對各國粉絲表演,成為多年來第一個登上此舞臺的國內偶像團,可謂揚眉吐氣。

當然,跟隨女團活動的楚瑞清在繁忙的工作中,還收到一個驚雷般的訊息。

李天劍原本接到闞和的電話,並沒有太當回事,但他聽完事情經過,臉上頓時閃現一絲詫異和茫然。李天劍放下電話,仍有點發懵,遲疑地望向楚瑞清:「師父,師祖好像……出關了?」

小小猴:永遠活在眾人臺詞裡的師祖,終於要出關,迎來真正亮相!

李天劍既有些期待,又有點發慌,畢竟是師父的師父,他還真不知道師祖有何等風采。峨眉派弟子性格各不相同,能將他們收入門下的師祖,應該也不是普通人?

楚瑞清聞言一愣,沒想到師父會突然出關,不禁問道:「闞和在山上?」

李天劍點頭:「三師叔最近好像都在山上。」這倒是挺令人意外的事情,畢竟闞和以前可是最愛在外浪的人,經常不在雲嶺閣。

楚瑞清略一思索,便猜到闞和可能早算出師父出關的日子,這是在提前蹲守。闞和會特意蹲守的原因很簡單,誰讓師父是山上唯一能替他說話的人,估計他見到出關的師父,少不了陰陽怪氣上眼藥。

楚瑞清和李天劍得知訊息,很快就訂完機票,打算飛回去。兩人抵達山腳下,李天劍還有點惴惴不安,詢問道:「師父,師祖是什麼樣的人?」

李天劍沒有見過師祖,自然心裡沒有底,楚瑞清的年齡已經成謎,師祖恐怕經歷的事情更多。雖然他在回來前挑選了禮物,但完全不知道師祖會不會喜歡。

楚瑞清安撫道:「她沒什麼架子,你們應該能相處得很好。」

在楚瑞清心裡,她的師父經常像個小孩子,按道理應該能跟小小猴玩到一起去。

雲嶺閣內,天朗氣清,竹林清幽。兩人站在門口,便看到在院子裡摺紙劍的小貝。小貝見他們歸來,綻開笑容:「你們回來得好快。」

「師父呢?」楚瑞清環顧一圈,沒有看到其他人,但似乎隱約聽到屋內的笑聲。

小貝乖乖道:「師父跟師兄們在玩上回的遊戲,就是師姐朋友們愛玩的那個!」

小貝剛說完,便聽見屋內的笑聲驟然加大,有人興奮地喊道:「過路費!過路費!」

李天劍:「……」莫非玩的是大富翁麼?

楚瑞清見小貝獨自在外,疑惑道:「你怎麼沒加入?」

小貝為難地撓撓臉,解釋道:「我還沒學會劍氣,又不像三師兄那樣會卜算。」

小小猴:果然這幫人(猴)又開始用劍氣出老千!

楚瑞清鼓勵道:「只要加油修煉,總能坐上桌的。」

李天劍忍不住道:「小貝師叔,這其實就是個遊戲……」沒必要,真的沒必要。

楚瑞清敲了敲門,屋裡的笑聲削弱下來,她這才帶著徒弟進門。李天劍老實地跟在後面,他偷偷打量屋內的情況,桌邊坐著啃果子的猴師叔和冥思苦想的闞和,而桌子的那一頭露出師祖白色的衣角。

「阿清回來啦!」

那人看到楚瑞清似乎高興異常,只見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有人猛地向楚瑞清飛撲,將她緊緊地一把抱住!

李天劍本來還有點緊張地等待師祖真容,他看到白色的身影,心知這人恐怕就是師祖。緊接著,他抬高的視線便不斷向下、向下,總覺得對方的身高哪裡不對……

楚瑞清看著面前僅僅及腰的小女孩,她沉默兩秒,開口道:「師父,你怎麼變成這樣?」

抱住楚瑞清的分明是個小女孩,她似乎年紀尚小,滿臉稚嫩,穿著門內的練功服,頭髮懶散地紮成一個獨髻,連個頭都不算高。雖然楚瑞清覺得師父偶爾像小孩,但似乎應該不是真的變成小孩?

楚長安尷尬地撓撓頭,哈哈笑道:「哎呀,修煉時出現點岔子,就突然回到孩童時的樣子。」

楚瑞清一愣,她上前去握楚長安的手腕,似乎想要檢查一番。楚長安擺擺手道:「沒事,過幾天就能復原,這就是我徒孫吧?」

李天劍被驟然點名,趕忙禮貌而乖巧道:「師祖好。」

雖然李天劍沒想到師祖會變成小孩子,但他仍不敢貿然放鬆,爭取第一面留下較好的印象。楚瑞清介紹道:「師父,這是我大弟子李天劍,應該跟您說過。」

雖然楚長安閉關許久,但定期會跟門內弟子書信交流,寄信和回信都放在閣樓門口的小竹筒裡。

「知道,知道!」楚長安興奮地上下打量小小猴,感慨道,「阿清效率就是比我高,這麼快就有弟子啦!我得給我徒孫送點什麼!」

楚長安說完,便在身上倉皇地摸索起來,然而她的簪子和手鐲似乎都不適合男孩,不禁頗為苦惱。李天劍見狀,馬上遞臺階道:「師祖,沒事的,應該我給您送禮……」

李天劍將早先備好的禮物遞給楚長安,這才乖乖地退回楚瑞清身邊。楚長安見徒孫如此懂事,更感到不好意思,她突然想到什麼,笑道:「把這個給你好了!」

楚長安取出一枚古樸的銅錢,將其送給李天劍。李天劍當即道謝,懵懂地收下見面禮。旁邊的闞和看見銅錢,頓時坐不住了,叫道:「師父,你當初可都不願送我!」

李天劍不知道銅錢的作用,闞和卻是一清二楚。楚瑞清對卜算毫無興趣,楚長安自然不會送她與此相關的法寶。闞和眼饞銅錢許久,但向來大方的楚長安遲遲不肯給他,如今卻痛快地送給李天劍!

楚長安無奈道:「哎呀,你跟徒孫爭什麼嘛!不就是一枚銅錢!」

猴王還煞有介事地拍了拍闞和肩膀,似乎也在通過這種方式無聲地勸他。

闞和:「這才不是一枚銅錢的事!」表面上看跟銅錢有關,實際上卻代表師父的愛。

楚長安:「徒孫年紀還小,你就不能謙讓一下……」

闞和:「大師姐也從沒讓過我!您根本不知道,在您閉關的時候,她和她徒弟聯手搶奪我的錢財,簡直聞者落淚、見者傷心……」

闞和抓緊時機,立刻大倒苦水,看上去要讓師父來評個公道。楚瑞清對他的小人嘴臉見怪不怪,此人每次見到楚長安,就會一哭二鬧三上吊,煩得猶如熊孩子。

李天劍可不允許闞和肆意抹黑自己師父,他嚴謹地糾正道:「三師叔,那不叫搶奪錢財,是我們的門派走上公司化道路,讓每個人都擁有股份。」

闞和過去仗著楚瑞清等人不在乎錢財,偷偷私藏小金庫,自然不能姑息。如今雲嶺閣公司正式建立,懵懂的猴師叔和小貝師叔也能獲得自己應有的部分,李天劍覺得很合理。

楚長安佩服地鼓掌:「哎呀,徒孫真是博聞多識!」

闞和聞言大感受挫,沒想到自己師父那麼快就倒戈,變得隔輩親。他憤憤地瞪了一眼風輕雲淡的楚瑞清,她正在慢條斯理地喝茶,全程沒對闞和告小狀的舉動有什麼反應。

楚長安對自己弟子們的微表情瞧得一清二楚,闞和想要推翻楚瑞清的統治,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她從袖中取出一枚小瓶子,將其遞給楚瑞清,說道:「正好你回來啦,去給小貝換骨吧,她應該曬夠太陽了。」

楚瑞清接過小瓶子,她開啟瓶塞一看,微微愣住:「師父,您該不會是由於這個……」

楚長安:「放心,我確實沒事,以後小貝就能下山啦。」

李天劍聽著打啞謎般的對話,心裡有幾分茫然。他倒是知道小貝師叔身體不好,一直沒有辦法離開雲嶺閣。小貝每回從陳思佳等人那裡聽到外面世界的訊息,眼神中總會透出憧憬的光彩,然而卻再三推辭水晶少女們的邀約。

而且,小貝師叔從來不會練劍,楚瑞清也不會逼她修煉,這是相當奇怪的事情。楚瑞清可是修煉達人,別人見面打招呼愛說「你吃飯了嗎」,她最愛說「你修煉的怎麼樣」,但她從不對小貝說這話,偶爾還勸對方多休息。

李天劍經歷完蠱蟲事件,隱隱推測小貝師叔的異常跟根骨有關。雲嶺閣似乎曾經在這方面翻過車,所以楚瑞清才會格外嚴厲地督促修煉,生怕其他人沒有自保能力。

楚瑞清要給小貝換骨,單靠她一個人當然不夠,猴王立刻聰明地跟了上去,還拉著悶悶不樂的闞和。闞和被二師兄拉起來,嘀咕道:「可我還不會劍氣呢……」

猴王嗷嗷兩聲,好像說了點什麼,闞和這才跟上。李天劍見狀,覺得三師叔極不靠譜,主動道:「我能做什麼嗎?」

楚長安寬慰道:「沒事,有阿清和阿猴就夠啦,阿和也只是幫把手,阿劍你坐著吧!」

李天劍覺得師祖將暱稱說得猶如繞口令,他陪楚長安坐在屋內,好奇道:「師祖,小貝師叔怎麼了?」

楚長安微微垂眸,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有點悵然:「我以前受了騙、犯了錯,才導致阿貝變成這樣,讓她一直沒法下山……」

李天劍從她無奈的口吻中讀出些故事,便極有眼色地安靜下來,這似乎也是師祖心中的傷疤。

「不過沒關係,現在都好啦,大家仍然在一起!」楚長安並未頹然太久,她笑呵呵道,「而且阿清真厲害,這就拐了個徒弟上山,徒孫也要加油呀,爭取騙更多人入門。」

李天劍:「……我會努力的。」但這話聽上去哪裡不對,什麼叫「拐」和「騙」。

楚長安面露懷念:「想當年阿清還是個小娃娃,如今她也收徒啦……」

李天劍見楚長安回憶起往昔,問道:「師祖收下師父時,她年紀還不大嗎?」

楚長安:「是呢,明明那時個子都沒過我腰,居然沉著地領著我去衙門。」

李天劍:「???」

李天劍滿臉茫然:「衙門?」

楚長安無奈地笑笑:「我被她當做拍花子的,送到衙門裡去呢,明明是我在戰場上撿到她……」

李天劍:「或許師父是想回家,所以那時誤會師祖?」既然楚瑞清當時流落在戰場,肯定還有家人,也許她對陌生人比較警惕。

楚長安哭笑不得道:「不是的,阿清當時年紀尚小,在戰場上磕到頭,完全忘記以前的事情。我撿到她時紮了幾針,救下她的命,卻沒讓她找回記憶。不過她都已經失憶,居然還知道把拍花子的往衙門送,看來常識是沒忘……」

「我現在都記得,她那天特別鎮定,面無表情地牽著我走。衙門的人都向我感慨,從來沒見過如此冷靜懂事的小女孩,也從來沒見過像我這般容易被拐的人販子,還沒受害者聰明……」楚長安說著往事,露出懷念的微笑。

李天劍:「……」是呢,師父向來有法律意識,現在都成為示範學習班的優等生。

李天劍好奇道:「那師父後來找到家人了嗎?」

楚長安搖搖頭:「沒有,她連名字都想不起來,我便給她取名叫楚瑞清,隨我姓楚。」

李天劍詫異道:「師父是隨師祖的姓?」

楚長安點頭:「是呀,闞和和小貝是記得自己名字,所以才沒有姓楚,沿用他們的本名。」

李天劍面露遲疑:「那猴師叔的名字是……」

楚長安略一思索:「……嗯,應該叫楚猴?」

李天劍:「……」為什麼前面要遲疑一下?而且猴師叔居然不姓猴!?

李天劍如遭晴天霹靂,他剛想追問師祖收猴王為徒的原因,突然見她神秘兮兮地湊過來,悄聲道:「對了,不聊這些啦,徒孫知不知道現在出名的翩翩公子都是誰?」

李天劍:「?」

楚長安看他滿臉懵懂,似乎很不開竅,趕忙拍大腿道:「就是貌似潘安、情如宋玉、才比子建的人,當然不用三樣都有,其中一項頂尖也行!不過最好是美男子!」

李天劍:「……」

小小猴想到楚瑞清過去對師祖的評價,忽然懂得什麼,難怪師祖當年被扭送去衙門,看上去確實不靠譜。師祖可能不是專拐小孩的拍花子,應該是拐騙良家民男的人販子。

楚長安看他神情微妙,感覺自己似乎說錯話,猶豫道:「……你似乎成年了吧?闞和說現在民風開化,我的措辭應該不算露骨?」

李天劍:「……不算。」只是跟他想象中的師祖大不一樣。

楚長安鬆了一口氣,拍手道:「那就好!徒孫只要給我青年才俊的地址就好,我可以自己登門去看!」

李天劍滿臉僵硬,內心矛盾不已,不知該如何作答。他哪裡知道帥哥們的地址,而且他也不能隨口亂說啊。師祖武功蓋世,她上門堵人,萬一真給師父等人找到師孃,那該怎麼辦?

李天劍糾結良久,他終於想到辦法,提議道:「師祖,我先教您使用一下現代裝置吧。」

楚長安其實對帥哥更感興趣,但她也不忍掃徒孫的興,便道:「好啊好啊。」

李天劍幫楚長安拆開全新的智慧手機,這是他從山下帶來的禮物之一。他其實完全不知道如何幫忙找青年才俊,但他想到別的辦法,能夠曲線救國。李天劍給楚長安的手機下載微博,又在某站上找了幾個花美男剪輯,簡單地教授她使用方法。

李天劍:「基本上就是這些操作,師祖可以先看看。」

「好像很有趣……」楚長安看著某站剪輯手們的作品,她覺得頗有興致,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這些飄來飄去的字是什麼?」

「那是彈幕,您可以遮蔽。」

「‘老公我死了’、‘我可以’、‘姐可妹亦可’又是什麼意思……」

「這是現代人對於美好事物的一種讚歎方式。」李天劍一本正經地說道,連他自己都快被這官方的解釋矇混過去,更別說剛拿到手機的師祖。

楚長安若有所思地點頭,她開始高興地上網衝浪,投入網路舔屏大軍。

李天劍見狀放心下來,他希望男明星們的經紀人給點力,短期內千萬別讓師祖給師父找到師孃。

屋外,楚瑞清等人已經給小貝換骨結束。李天劍出來時,看到晃動著胳膊的小貝,發現了一點微妙的不一樣,他遲疑道:「小貝師叔,你這是……」

小貝身上好像隱隱有一層薄薄的氣,將她包裹起來。李天劍如今已經能看到劍氣,自然馬上就注意到不同之處。

楚瑞清開口道:「如今我們這輩還不會劍氣的,便只有闞和了。」

猴王點了點頭,它伸手比劃起來,朝著李天劍嗷了一聲,像是在表達什麼。

李天劍聞言,趕忙道:「猴師叔別開玩笑,我哪裡能督促三師叔,我比他晚入門那麼多年……」

小小猴:當然,他覺得猴師叔還是很客觀的,他天資肯定比三師叔好,但面上總要客套一下。

楚瑞清頗為贊同:「二師弟說得沒錯,也許你能比闞和還早習得劍氣。」猴王能做門內二師兄,自然有過猴之處,眼光不會差。

闞和咬牙道:「……你們現在是集體排擠我啦,是不是?」

小貝忙打圓場道:「我只是借師父的力量學會劍氣,比不上三師兄的。」

師兄弟們寒暄完,李天劍便將屋內的事情敘述了一遍,向師父及師叔們尋求建議。他為難道:「師祖讓我去找人,我真要去找嗎?」

李天劍覺得他真跑去幫師祖找帥哥,有種助紂為虐、辣手摧花的感覺(?)。

闞和旁聽完,他不禁翻了個白眼,吐槽道:「又開始了是麼?」

小貝笑著掩嘴:「這就是師父的常態啊。」

楚瑞清淡淡道:「你不用管她,她總是這樣,實際上不敢做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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