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七:「行行行,第二章怎麼約?」
「第二,」元昶冷臉看著她,「如果比賽過程中你大伯遇到危險,不許你不管不顧和人拼命,這些事我代你去做,你要做的是保護好自己,如果你和你大伯同時身陷險境,我先要救的肯定是你,這一點希望你能明白。」
「好的,我明白,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添亂,也不會讓你為難。」燕七鄭重地道。
「第三……」元昶伸手,輕輕捏起燕七的下巴。
「這個就別想了,」燕七說,「我初吻五歲那年給燕小九了。」
「……」元昶整隻耳朵都紅出血來,「想什麼呢你燕小胖!滿腦子成天都裝著什麼!誰誰誰想要你初——」觸電似的放開手,甚至向後退了兩步。
「可以了,站那兒好好說吧。」燕七老司機成熟穩定臉。
元昶恨恨甩手,覺得這胖子是故意拿捏他軟肋戲弄他。
「第三!」元昶粗聲粗氣地吼,吼完卻又靜下來看著她,「活到最後,燕小胖,無論過程中發生了什麼,你都必須是活到最後的那個,能不能做到?」
「相信我,」燕七道,「我幾時讓你失望過?」
元昶高高地揚起唇:「沒有。從來沒有。」
答應了燕七的事,元昶一向辦得快,中午說完,下午就逃課去了宮中,待綜武隊訓練完畢後已經卷了燕七直奔皇城而去。
燕七的二進宮比第一回更傳奇一些,直接就讓元昶卷巴著帶去了皇帝御花園中的玻璃暖房,進門就給跪了——第一眼沒看著真龍天子先看著一頭白毛大老虎,懶洋洋地咂著嘴從她面前走過,一副吃飽喝足想回家跟老婆睏覺的樣子。
「別怕,那是我姐夫養的寵。」元昶拉著燕七往裡走。
當今皇帝果然喜歡大東西,大樹大花大房子大象,養的寵物都是大個兒的老虎。
童顏大根的皇帝正坐在地龍上的軟墊子堆裡愛撫一隻毛色烏黑水亮的豹子,瞧著燕七跟在元昶身後過來,笑眯眯地打招呼:「燕小七兒!想朕了是不?」
「是啊萬歲大叔,最近身體可好?」燕七上前行禮。
「打你了啊!」萬歲大叔瞪她,「朕渾身上下一條皺紋沒有,哪裡像大叔?!」
「這麼神奇啊……」燕七想象了一下。
元昶在旁邊叉著腰驚訝地看著他姐夫和燕小胖:這二位幾時搞這麼熟的?
「說吧,你哭著喊著想見朕,究竟是為的什麼事?」皇上愜意地向後一仰,葛優癱在墊子堆裡,「想向我們小日提親的話能出多少嫁妝?」
「正經點吧。」元昶鬱悶地就地一蹲。
「小日?」燕七問皇上。
「別問多餘的!」元昶蹲在那兒仰頭瞪她。
「那小日你能不能暫時退散一下,我有點事想和皇上私聊片刻。」燕七低頭看他。
元昶咬牙切齒,唇語和她道:「聊的什麼回頭一字不落地告訴我!」
「好的好的。」燕七滿口答應。
實則元昶並不強求她說,不過是不甘心她把他一腳踢出去,忿忿地和上頭那位告了辭,跑到暖房外面蹲著去了。
「為了清商的事?」皇上這個時候才有了皇上的樣子,似笑非笑地看著燕七。
「是啊,想懇請您允我參加和大摩的綜武賽。」燕七如實道。
「大摩這一次派出的都是功夫好手,你便是用箭如神,也抵不過人能飛簷走壁身輕如燕,」皇上一手搭在那黑豹子的頭上輕輕摩梭著,「何況這一次燕二痞子會出戰,由他來保護他哥,不比你更有用?」
「事實上,這一次除了您,誰也護不了他了。」燕七道。
皇上的手停在豹子的脖頸上,一雙皇家人特有的弦月眸微微眯起來,雖然他還是這麼懶懶散散地倚在墊子堆裡,雖然臉上還是一副不以為意的神情,可這一瞬間卻有一股無形的氣場壓迫而來,令得手下的豹子不安地逃出去數丈遠,讓人不禁驟然醒悟——面前坐著的這位,再怎麼吊兒郎當玩世不恭,也是位真真正正的人間至尊。
……
燕七進宮的時候,已經數日未歸的燕子恪卻是回到了府中,兩人走了個交錯。
進了門,先帶著一枝兩枝回了半緣居,四枝端茶上來,說了燕七昨夜過來等了半宿之事,燕子恪也只笑了笑,沒有多言,先把三枝叫進書房,淡淡地吩咐:「城南的慈善院已落成,明日正式投入使用,我交予了驚春打理,即日起你便跟了她做事,我已與重淵打了招呼,你收拾好行李便可過武府去了。我手頭私有的所有鋪子田莊的出息,除去支付傭奴的薪資,一律用來做慈善。告訴驚春,驚夢日後若也願操這份心,便讓她姊妹兩個一起接管,也能博個好名聲,出門行事亦可多得人幾分尊重,總是更方便些。」
三枝狠狠低著頭,努力從唇縫裡擠出話來應了。
燕子恪又和兩枝道:「你也收拾行李,以後跟著小九。這些年我教你的東西,望你都記得牢靠,日後小九入仕,你在旁多加提點。半緣居給了他用,架子上的書也留與他。我手底下載道閣的產業轉交給他,望他閒暇時,將蒐羅天下好書之事接手下去。」
兩枝連個「是」字都沒能說出來,只和三枝一起低著頭。
燕子恪並不在意,只轉而望向四枝,四枝縮著肩向後退了幾步,直到後背抵到了門板上,方才囁嚅著壯起膽子道:「主子,我做的菜您最愛吃,但別人可未必愛吃啊……」
燕子恪笑起來,卻是溫聲道:「收拾行李,明日進宮去罷。玄昊成日山珍海味地吃,早便吃得膩了,你最拿手的是山野清味,想來會對他的胃口。」
說罷搖了搖手,不使再多說,轉而看了眼一直垂首恭立在旁的一枝,笑道:「給你娶房媳婦罷。」
「小的暫還未遇合適之人。」一枝恭聲道。
「喔,那麼,你便還跟著我罷,」燕子恪道,「幾時遇到了合適的,幾時就地成家。」
「是。」一枝應道。
「其餘的人,你去通知,」燕子恪和他道,「即日起歸與子愷。」
「是。」
「大約……就這些了罷。」燕子恪負了手,慢慢地在房間裡踱步,目光掃過每一處自己所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角落,唇角浮起了一絲虛淡的笑。
就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