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教學

「……」元昶一臉的「我不該問」,但還是又問了道,「七歲的小毛丫頭能吃喝什麼?!」

「什麼都能吃啊,你忘了,我是燕‘小胖’啊。」燕七道。

元昶咧開嘴笑起來,想象了一下胖成球的七歲的燕七,覺得心頭一片暖洋洋軟團團,「那你每天都玩樂什麼呢?箭?」

「我的童年基本上是在玩燕小九的過程中度過的。」燕七道。

「……」元昶頓了頓,方道,「照理你也是會跟著家裡人去別人府上赴宴的吧,為何小時候我從來沒有見過你?」

燕七攤攤手:「怎麼說呢,小時候的我並不太喜歡應酬,所以一般只去比較熟悉的幾家,陌生人家能不去就不去了。」

元昶:「……七八歲的小屁孩子懂什麼叫應酬?!」

燕七:「孩子的世界也是人以群分的啊。」

元昶:「那倒是,你和武玥,還有那個姓陸的丫頭就是那時候認識的吧?」

燕七:「我和阿玥認識得更早一些,四五歲上就認識了,小藕稍晚些,也就是六七歲的時候吧。」

元昶:「崔晞呢?」

燕七:「也是四五歲吧。」

元昶:「你和他有什麼可玩兒的?」

燕七:「他那個時候被家裡當成女孩兒養,一開始我也以為他是女孩兒來著,看著柔柔弱弱的,一不留神就能病倒,想著得把‘她’哄開心了,然後就陪著‘她’一起採花啊,撲蝴蝶啊,玩過家家啊……」

元昶:「……你真能玩兒得下去?」

燕七:「當然還是得需要耐心的……而當我感覺自己實在不能再玩兒的時候,崔晞忽然說:‘實話說,我一直都是在耐著性子陪你玩兒這個,如果你還想繼續玩兒下去,恕我不能再奉陪了’……所以我們兩個彼此這麼辛苦地陪對方玩兒究竟是為的什麼呢?」

元昶:「……鬼知道。」

燕七:「然後原形畢露的我們決定還是玩些感興趣的東西,於是我們把崔晞他大哥崔暄的屋子做成了密室,結果那天崔暄剛好談下筆大買賣,把一件古董以高出三倍的價錢賣給了一位跑船的客商,那位客商拿了東西就要去趕船離開,不巧的是那件古董正好就在崔暄的房間裡……崔暄當時就崩潰在門外了。」

元昶:「……所以你們感興趣的東西是這個?做密室?」

燕七:「會不會找重點?明明是折騰崔暄啊。」

「……」重點是這樣找的嗎?!元昶瞪了燕七一眼,低頭擺弄手裡鳳凰木上掉落的花,半晌才語音模糊地道,「你對崔晞不錯是吧。」

「我們從小玩兒到大的啊。」燕七自備模糊語音識別功能。

元昶沉默了片刻,丟開手裡已經被他碾巴爛了的花,彷彿重新振奮了精神一般,抬起臉來衝著燕七一挑下巴:「七歲以後呢?還是每天吃喝玩樂?」

「能先告訴我為什麼要以七歲為分界線嗎?」燕七問。

元昶一笑,帶著幾分狡猾:「強調一個歲數,你就會特別注意,也會認真回答,否則若我只籠統地問你小時候每天都幹什麼,你至多也給我一個籠統的答案,你自己想是不是?」

「……你真的是元昶嗎?不是別人冒充的吧?」燕七在他的眼睛裡找了找,「餵我看到你了,別躲了快出來!」

「……」元昶沒好氣地揮手擋開她的視線,「問你呢,快說!」

「七歲以後還是這樣啊,女孩子的生活和男孩子又不一樣,大門不能出二門不能到,只有長大些了才被允許不跟著家裡大人外出,在上學之前我只有跟著家人出門做客時才能接觸到外面的人,平時就是在家裡吃吃喝喝看看閒書玩玩燕小九而已。」燕七道。

「這麼沒意思?」元昶挑眉。

「你以為呢。」燕七攤手。

「你都看什麼書?」元昶問。

「各種遊記、地理志和小說話本居多。」燕七道。

「我才剛得了一套絕版的《西域雜記》,有文有圖,講的是西域各國的風土民情和奇聞軼事,要不要看?」元昶道。

「絕版的啊,還是不要看了,我怕弄壞了,賣給你家做三輩子奴隸我都還不起。」燕七搖頭。

「瞧你那點小膽兒!放心吧,我讓人謄抄了一遍,圖也是照著畫下來的,重新訂製成冊,你吃了都沒人管你。」元昶道。

「我是有多飢不擇食才會吃書……行吧,那借我看看。」燕七道。

「你那兒有什麼好書可以借我的?」元昶問。

「我的書一般都是從外頭書齋裡借的,最近剛看完《大俠夏大俠》,挺有意思的,你看嗎?」燕七道。

「……什麼亂七八糟的,滿耳朵都是俠。」

「主人公姓夏名大俠。」

「好吧,明兒帶來我看,講什麼的?」

「講夏大俠無辜遭人陷害,為自己平冤昭雪的故事,整本書都充滿著懸念,不看到最後你絕對猜不到元兇竟然是他最好的兄弟董鼕鼕。」

「………………我能揍你嗎燕小胖?!」

「這個請求我拒絕。」

劇透了別人一臉的燕七神清氣爽地回繡院那邊上課了,元昶把坐墊和水囊都收拾起來,在原地待了一陣子方才從石山群中出來,而後躍到一處最高的峰頭,四下裡展目望了一圈,見沒有人在附近出沒,這才放下心,飛快地奔著錦院去了。

晚上回去,臨睡前燕七依法執行了半個時辰的小周天,別的效果尚未見,入睡倒是快了——因為精神疲勞,不過睡覺的質量也提高了,一個夢沒做,一次也未醒,直接一覺到清晨。

自此後燕七的日常就排得更為滿當了,早上要提前醒來半個時辰進行內功修習,而後跑步練箭,中午半個時辰練內功,下午社團活動,晚上練習燕子忱教過的拳腳、練箭,上床後再練半個時辰的內功,每週的土曜日還要去燕子恪買給她的水府游上半日的泳。

在日曜日的時候,錦繡綜武隊迎來了勁敵蘭亭綜武隊,錦繡果依元昶之言排出了以弓箭手居多的陣容,武珽改為兵擔當,與元昶蕭宸皆攜弓箭上陣,再加上燕七柯無苦兩個炮及本就以弓箭為武器的馬擔當李子謙,六名高水平箭手幾乎是瞬間就把蘭亭隊給打爆了,全場比賽下來一共只花去了不到兩刻鐘,以至於外界評論本場比賽中的錦繡隊為「第二支流雲戰隊」——綜武傳統四強之一的流雲隊就是全隊以弓箭見長,除了個別規定不允許使用弓箭的角色外,全隊都是神箭手,這支隊伍就是憑著這些神箭手打爆過不少的對手,成為了綜武界一塊響噹噹的招牌。

在放避暑假前的最後一個比賽日,錦繡毫無懸念地戰勝了弱旅青山書院,在本賽區積分排行榜上的名次也衝到了前四,剩下的幾天裡全院學生都在準備各種各樣的假前考試,對此學渣元昶同學一點也不擔心——他有戰功加分,哪怕不參加考試也不會被勸退留級叫家長。

整個六月是避暑假,也是學生們的嘉年華,出外旅遊的,縱情享樂的,交朋識友的,早早就都定好了計劃。皇上每年這個時候亦要帶著京中群臣去千島湖上的御島避暑辦公,今年也不例外,依舊每位臣子只能攜帶兩名家眷上島,元昶也被揪到了島上去。燕子恪今年帶的是燕四少爺和燕五姑娘,燕子忱卻未在登島之列——眼下這個外鬆內緊的時期,他是要留在京中坐鎮的。

燕家人也想趁著這個時節去千島湖上那座皇上賞的私人島嶼上避避暑,因而早早就開始張羅打點,燕子恪前腳跟著皇上走,後腳燕家人也就收拾收拾舉家上島去了,只不過這裡頭卻未包括著燕九少爺和燕七。

燕九少爺說他要留在京中的家裡,因為「約了同窗一起讀書,且還有金石社的社團活動」,老太太也就沒多管他,男孩子到了這個年紀已經可以有自己的日程了,況且人家爹又已經回來了,爹都沒多管,老太太更懶得再伸手,一腔心思全都放在了小十一和未出世的小十二上。

燕七原本是想約著武玥陸藕一起去島上玩兒上幾天的,結果燕家人都去,她兩個再去住倒是不很方便了,只得作罷,並向老太太申請了也留在家裡,藉口是現成的——留下來照顧小九,老太太沒多想就點頭允了。

於是偌大的燕府裡一時只剩下了姐弟倆兩個主子,在家裡打著滾兒地走都沒人管。

燕七當然還不至於滿地打滾兒撒歡兒,至多隔三差五下帖子請武玥陸藕到家裡來小聚,如果趕上燕九少爺不出門,還會一併請來崔晞和蕭宸——蕭大人今年也在登御島伴駕之列,然而蕭宸卻未隨同,燕七推測他跟燕小九那貨有約,倆人想趁著暑假繼續查關於身世的那檔子事。

家裡有家裡的小生活,朝廷也有朝廷的大事件,燕九少爺再忙於私事,也會堅持著每日都看朝廷的邸報,而近期最受關注的新聞就是天朝與大摩之間的戰事,據說武家軍到了邊境連氣都不喘就大刀闊斧地殺進了大摩境內,大摩當然也早有準備,雙方廝殺了十數回,大摩負多勝少,開始掛起了免戰牌,然而天朝大軍在外,撐不起這麼長時間的休戰,武家軍再度攻關,大摩只得派出了使臣,要求議和。

天朝當然也沒打算真把大摩給滅了國,大摩可不是個小國家,真要不死不休地跟對方幹下去,那可不是十幾年甚至幾十年就能了結的事,所以逼著對方議和是最終的目的,而既然大摩主動要求議和,主導權就掌握在天朝的手裡,藉機向大摩提條件才是朝廷的打算,於是朝廷同意了議和,並拿出了休戰的條件:你們殺了我們天朝大臣的兒孫,這可不是小事,你得賠償吧?你知道失去子女的痛楚要延續多少年嗎?你知道殘殺我天朝臣民會給我們造成多久的心理陰影嗎?這麼著吧,從今年開始你們給天朝年年送賠償金吧,送到我方的心理陰影褪去為止。

下面就是要求賠償的金額,你可以全都送金銀,也可以是珠寶,還可以是馬匹,當然你不願花錢的話割地給我們我們也是可以接受的。

這條件大摩哪能答應啊,於是跟天朝開始扯皮,討價還價來來去去。

而就在舉朝上下將注意力放在兩國之間的談判上時,在私島上度假避暑的燕家卻發生了一件大事——燕大太太忽然犯了瘋疾,竟是用剪刀把燕子恪的「妾」楊姨娘給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