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麼啦?」武玥有不好的預感。
「逢聚會必出事定律。」燕七嘆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既是江湖當然處處有事端。
——住口,你才是柯南。
「要趕緊離開這兒嗎?」武玥問。
「先在這兒瞅瞅再說,萬一真出了什麼意外,就是離開了還得被揪回來。」燕七經驗豐富地道。
不過片刻,就見秦執珏懷裡橫抱著個姑娘大步從軒館內奔了出來,細看那姑娘的臉,雖已是血流滿面,但仍能看得出正是那高綺珠小姐,只是那血流得實在是駭人,頭髮上、衣襟上全都是,甚至還在不停地往地上滴。
古怪的是,她的手裡竟還緊緊地攥著一個梨子。
秦執珏飛奔向島岸邊停泊的畫舫,令著船孃儘快撐船,同時竟還帶走了其它兩條船,武玥目瞪口呆地轉頭看向燕七和陸藕:「他把船都帶走了,咱們怎麼回岸那邊去啊?」
「他就是為了不讓島上的人離開才這麼做的吧。」陸藕道。
「是怕兇手逃走嗎?」武玥若有所思,「難道說對高綺珠動手的人,就在剛才那兩夥子人裡?」
「八九不離十,」燕七道,「高綺珠所在的那個房間,我們這兩撥人在找扳指的過程中幾乎都進去過,至少我們進去的時候她還安然無恙,除了我們這兩撥人之外,沒有旁人上過樓,所以動手的只能是這兩撥人中的某一個或某幾個。」
「這是為的什麼啊?高綺珠得罪誰了嗎?」武玥奇怪不已,「應該是這些人都把她給得罪了才是吧!我記得是那個叫李菁菁的把她祖母的遺物給弄壞了的,要動手也是高綺珠對她動手,換作是我的話,我管她誰跟誰,必定先狠狠揍一頓再說!」
「卻又有什麼準兒,高綺珠失了祖母遺物,必然心氣不順,言語間惹惱了人,一時衝動動起手來也是有可能的。」陸藕道。
「小藕說得對,應該是臨時起意,」燕七道,「畢竟我們這些人會跑到這座島上來實屬意外,若不是兩船人鬧起來也不會發生方才那樣的對決,高綺珠被帶去二樓房間裡休息也都是臨時安排的——我記得當時那房間裡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是的,她的丫頭因為看著機靈,被閔紅薇挑去幫著一起找扳指了。」陸藕道。
「而閔紅薇身邊一直都有大坨的人跟著。」燕七道。
「所以兇手應該就是臨時起意才對高綺珠動手的。」陸藕道。
武玥在旁邊聽得睜大眼睛:「你們倆一唱一和的好像雌雄羅剎並肩江湖的感腳啊!」
「所以誰是那個‘雄’?」燕七眼神放空地看她。
「不要在意那些細節,」武玥擺手,一指軒館,「你們看,她們全跑出來了!」
就見一大幫千金小姐臉上帶著驚慌地從館門裡湧出來,跌跌撞撞地向著這邊跑,有人眼尖,發現了湖上光禿禿的沒了船,不由驚叫起來:「船呢?我們來時的船呢?」
其他人也跟著驚呼,一時亂作了一團,直到後面跑過來幾名年長的客人將眾人安撫下來:「駙馬很快便能回來,且稍安勿躁!」
眾人只好等在島上,卻不敢回那軒館裡去,三三兩兩站在一處悄聲低語,武玥聽了幾耳朵,轉回身來告訴燕七和陸藕:「說是那會子上樓去尋高小姐,進門就見她倒在地上,臉上身上全是血,兇器是個花瓶,碎了一地……秦駙馬趕上樓去給高小姐試了試脈,萬幸還有氣息,這才連忙帶了她去送醫。」
「萬幸萬幸,希望還來得及。」陸藕拍拍胸口。
武玥壓低聲音,一邊打量著周圍這些小姐們一邊問:「你們倆看著誰像兇手?」
「兇手如果是臨時起意的話,這會子應該很慌張吧?」陸藕也悄悄地打量。
「可現在所有人都挺慌張的。」武玥道。
「或者是表現得最鎮定的人,」燕七道,「沒有經驗的犯罪者通常會欲蓋彌彰。」
武玥聞言又細細一番觀察:「也有好幾個看上去挺鎮定的。」
「那就只能靠喬大人找出兇手啦。」燕七道。
「喬大人?他也來了嗎?」
「那不。」燕七朝著湖上一指,果見遠遠地向著這邊飛快划來一艘畫舫,舫頭站著一顆親切熟悉的大頭,正手搭涼棚向著這廂張望。
信國公的大壽,喬樂梓這位京都父母官當然也要百忙中抽出功夫來參加,眼瞅著信國公那小老頭雀躍著跑過來拉著燕大蛇精病去欣賞他養的蛇,喬樂梓大頭一轉假裝沒看見抹腳就溜了。
溜到湖邊兒正碰著一夥子青年才俊要遊湖,順便討論一下才剛結束的秋闈試題,就把他給拉上了,比起和蛇精病一起去看他那些個身段兒妖冶的同類,喬樂梓當然更願意跟這些熱情又有才華的年輕人在一起啊,於是美滋滋的上了船,時不時還以大學長、大前輩的身份對人家幾位指點一二,正跟這兒談笑風生揮斥方遒呢,就瞅見秦駙馬乘著舫向著這廂過來,將島上之事簡單同他一說,喬樂梓就令著船工直接奔著小島來了。
手搭涼棚望著島上瞅了一陣,只見一大片紅紅粉粉花團錦簇,全是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心裡頭就升起一股子不好的預感,再細細瞧了一遍,果然!尼瑪!姓武的丫頭、姓陸的丫頭,還有燕子恪家的胖小七!就知道這仨孩子在哪兒哪兒就準有事發生!這仨到底什麼成分啊?!走哪兒哪兒出事走哪兒哪兒死人!這要是傳出去了將來誰還敢娶她仨啊?
話說回來,武長刀家閨女確實沒幾個人敢娶,小兩口一吵架,一幫五大三粗的大小舅子直接拎刀帶棒的就殺過去了,這誰受得了啊。
蛇精病家的侄女就更沒人敢娶了吧,不說蛇精病,只這一小位自個兒就夠兇殘的了,在御島上逼得烏犁那幫人跪著拜她爹的事早就傳開了,說是一手箭術出神入化,比她爹怕是都差不到哪兒去,更莫說這一小位也是個小蛇精病,誰那麼想不開敢娶她啊?
仨丫頭裡看著也就姓陸的小姑娘正常些了,端午的時候她送的香囊喬樂梓現在還掛著呢,雖然裡面的香藥味兒早就跑光了,不過看著那香囊做得分外精緻,他也就一直沒換,誰讓他那後衙裡連個能伺候他衣食住行的女僕都沒有呢,誰還管給他按時按晌地換香囊啊。
……等等,為什麼思路會轉到這仨孩子的終身大事上?哎,父母官父母官,也是操碎了閒心啊。喬樂梓收斂心神,待船一靠岸就立刻大步踏上前去,拿出警察局長的氣勢來,提聲道:「官府辦案,島上一應人等未經許可不得擅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