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週依舊是踏實認真地念書習藝學為人之道。
「我把咱們挑的那些雨花石送給了我娘,結果你猜怎麼著?」武玥早上一來就和燕七陸藕道,「正趕上武十一和武十三想要悄悄溜出府去騎馬,被我娘一眼瞅見,抓起一把雨花石就隔窗甩出去了,把那兩個傢伙打得吱哇亂叫,結果石頭也都摔碎了,怪可惜了的。」
燕七陸藕:「……」武玥她娘是個女中豪傑,孃家那邊也是武將世家,習得一身硬功夫,揍武十一他們這樣的半大小子簡直毫不費力。
「不知幾時還能再有這樣的機會可以去遠遊。」武玥意猶未盡地嘆道,旁邊幾位同窗聽見,也是跟著一起嘆,這一趟出去,大家的心都玩兒野了。
然而還是要好好上課。下午第一堂健體課前,元昶在騰飛場邊活捉了燕七,嘻嘻哈哈地道:「燕小胖你好造化,我師父輕易不給人制弓,不成想這一回竟同意做一把四十斤的柘木弓讓我踐諾了,你還不快謝謝我!」
「謝謝啊。」燕七道。
「謝禮呢?」元昶伸出手,壞笑著道。
「……」又來。「你想要什麼?」
元昶翻著眼睛想了想,忽地一拍手,笑道:「眼看就是端午節了,屆時同我一起去湖上泛舟,怎麼樣?」
「這就算是謝禮啊?」燕七問。
元昶臉上一紅,覺得是有點不太對,伸手捏住燕七的胖臉蛋子,瞪眼道:「你以為白去啊?帶著你親手做的粽子來給我吃!」
「好吧。」
然而兩個人的端午之約很快就泡湯了,一上課,元昶同學的健體先生就宣佈了端午節那天代表錦繡書院出戰「全京官學龍舟大賽」的人員名單——每條龍舟上需四十八名成員,其中划船者三十六名,擇書院中力量大、耐力好、協調性佳的學生入選,元昶同學幸又不幸地光榮成為了青竹班唯一一名入選的學生。
下課後元昶把訊息告訴了燕七,倒是很有些得意,拍著胸脯道:「去年就沒讓我參加,結果錦繡才得了個第四,今年且看我的!燕小胖你到時記得去給我加油,聽見沒?」
「好。」加油可比親手包粽子簡單多了,趕緊答應。
這一週的星期四又是請安日,晚上一家人一起用了晚飯,飯後各回各院,燕九少爺則被燕老太爺叫去了外書房,至八九點鐘的光景方才回來。
一進自己那屋門,見他姐正大大方方地盤膝坐在他臨窗的條炕上看閒書,一隻手上還捏著一顆才剝了皮的荔枝。
「哪兒來的荔枝?」燕九少爺慢吞吞走過去,坐到炕桌另一邊。
「大伯才讓一枝送過來的。」他姐把炕桌上盛荔枝的盤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燕九少爺慢慢拈起一顆,又看了眼炕桌上擺著的其他東西:「這把醜到死的茶壺又是哪兒來的?」
「生辰快樂。」他姐把這隻醜到死的茶壺也推到他面前。
「……別跟我說這是你親手做的。」燕九少爺唇角微抽。
「可不就是我親手做的,」他姐把荔枝核吐到盛核的碟子裡,「還專門去了趟崔晞家,借用了他那些燒陶的料和爐子,壺形是我自己捏的。」
「這算是什麼形?」燕九少爺的神情表明這壺形近似於一坨屎。
「葫蘆形啊。」他姐道,語氣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這麼說來……屎的外形輪廓確實挺像被壓扁的葫蘆……燕九少爺捏了捏眉心,感覺以後再也無法正視葫蘆了。
「一把茶壺,為什麼要做成葫蘆形。」燕九少爺問。
「因為原本想做的傳統圓形失敗了。」他姐誠實地道。
簡直理直氣壯得讓人無從反駁……
燕九少爺默默地看著面前這坨壺,感覺無論把它放在哪裡都雅觀不起來,更莫說用它泡茶喝了,只這麼看著都似乎能聞到若有若無的臭味兒……
再看看其他幾位兄弟姐妹們送的賀禮,雖然都不過是自己寫的一幅字、畫的一幅畫、繡的一個扇套等等毫無誠意的東西,起碼思路還是比較正常的啊……
「太太的信和包裹今日恰好到了,」燕九少爺的丫頭紅陶正向燕七彙報,「太太給九爺親手做了件袍子,尺寸大小竟是正正合適,就跟太太親自量過了一樣。」
紅陶嘴裡的太太當然指的是燕二太太,這世上除了自己的親孃誰還能把孩子的事如此地放在心上?
「……還順道捎了老爺賜的東西過來,」紅陶繼續道,「是一部兵書和一顆扳指。」
……這當爹的是有多不瞭解自己的兒子啊。
「這是想要讓你子承父業呢。」燕七就和她弟道。
燕九少爺:「……」
「明兒一早起來就和我一起跑步吧。」燕七還逗她弟呢。
「我又不用減肥。」她弟將她一句封喉。
……
日曜日,錦繡書院綜武戰隊坐鎮自家主場,迎戰綜武勁旅崇文書院。
強強對決歷來最吸引人,因而開場前半個時辰,錦繡書院的綜武競技場觀眾席上就已經坐了七八成的人,不僅有來自雙方書院的學生,還有家住附近的居民也趕來湊熱鬧。
燕七的禁賽期滿,今天這一場,是她解禁後的第一場比賽,仍舊以主力身份出戰,武長戈交給她的任務是:守在楚河漢界,不令對方任何一人越我方雷池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