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心中大驚:臥槽,莫非這小胖子是角抵社的?
女子有角抵社,這也不是燕七隨口瞎編,事實上正史上的宋朝就有女人玩角抵,而且你猜怎麼著,那些女子角抵時也像男人一樣赤裸著上身在東京最大的宣德門廣場上進行表演和比賽呢,後來砸缸救人的那位著名史學家司馬光就和宋仁宗說啦:「婦人們裸露上身在大庭廣眾之下摔跤,實在不成體統啊不成體統!從今後婦人不得於街市以此聚眾為戲!」
so。不過他說他的,女子角抵運動仍然頑強發展了下來,甚而還出現了許多著名的角抵(相撲)手,比如黑四姐、囂三娘等等。
正史尚且如此,眼下這個開放的時代就更是如此了,不但民間有女子角抵社,各個書院也同樣有女子角抵,所以燕七這麼一說,這人還真信了。
怎麼辦?!這人緊張起來,這小胖子應該沒騙他,不是角抵社的她手上能有這麼大勁兒?不是角抵社的她能這麼胖?不是角抵社的她能一臉這麼的淡定?不是角抵社的她能這麼胖?
次奧,胖你已經說過一遍了好嗎。
「你是離開還是跟我角抵啊,快說啊,我沒什麼耐心呢。」燕七說著,隨手將手裡一塊碎玉丟出去,這人下意識地視線追隨著這碎玉飛出去的方向,然後就看見旁邊柳樹上一隻無辜的鳥兒被這玉打中,從樹上撲啦啦地摔了下來,好在這胖丫頭明顯沒有用力,那鳥兒摔了一半重新振作精神拍著翅膀飛跑了。
這人再受一回驚嚇,明顯撐不住了,突然「嚯嚯哈哈哈嚯嚯」地發出一聲朗笑,道:「兩位小姐,得罪得罪,在下方才不過是同二位開個玩笑罷了,大節下的也給大家添個樂呵,咱們點到即止、點到即止,哈哈哈嗬嗬,大家繼續玩兒,繼續玩兒,圖個樂嘛!」說著衝著四周拱拱手,一派道骨仙風地撥開人群走了,衣服都沒顧得上拿。
「小七你怎麼做到的?!」武玥驚訝萬分地瘸著腿衝過來,一副看外星胖子的神情看著燕七,「你會內功?你練過大力金剛指?你怎麼做到的?深藏不露啊你!」
「你想多了,我這塊玉佩本來早就被我不小心摔裂紋兒了。」燕七把掌心託著的碎玉給她看,當然這會子已看不出什麼來,卻見崔晞伸手過來和她道:「給我吧。」燕七就放到他手裡。
「裂了紋兒的玉你還戴啊?」武玥問著,然而問完就後悔了,她當然也知道燕七姐弟倆在燕府的尷尬地位,身邊沒爹沒孃,祖母不願管,伯母嬸孃一個顧不上管一個根本就不管,誰還會關心你身上一塊玉佩是好是壞啊,更別提有人想著給你換了新的去,他姐弟倆手頭上又沒有能使得動的大錢。
「回頭我送你一塊比這漂亮的!」武玥道。
「漂不漂亮的無所謂,送塊比這大的就行。」燕七道。
武玥:「……我送你塊玉磚得了。」
燕七:「這不害我呢麼,磚上沒打眼你讓我怎麼掛起來。」
武玥:「……你夠啦!」
這廂正閒扯著,就聽得那廂有人問:「那胖丫頭,聽說你要和人比角抵是不是?」
燕七回頭,還沒來得及看清說話那人,便覺一道身影向著自己撲過來,緊接著眼一花,身體被人箍著一記三百六十一度大回旋,然後整個人就被放平在地,一張壞笑著的臉龐出現在上方,沙啞的老鴨嗓戛戛地說著話:「這叫回旋摔,服了沒?」
「服。」燕七坐起身,當然沒有被摔疼,元昶剛才簡直就是直接託著她擺放到地上的,人這才叫力氣。
武玥在旁邊轉著眼珠在燕七和元昶之間看來看去,她倒是知道元昶這麼號人物,也認得這張臉,只是沒想到這倆人居然認識,而且看上去好像還很熟的樣子,什麼情況?!
崔晞伸手去拉燕七起身,卻被元昶一把攥住了手腕,帶著幾分敵意地斜視向他:「你是誰?別碰燕小胖!」
什麼情況?什麼情況?武玥瘸著腿向前跨了一步,距離近,八卦看得更清楚。
崔晞只拿眼掃了下元昶,也不去掙脫他的手,只管望向正從地上往起爬的燕七:「沒傷著吧?」
「沒,」燕七拍拍身上的草葉子,然後看向面前這兩人,「你倆見面熟?手拉手關係這麼好啊。」
元昶:「……」
飛快地甩開崔晞的胳膊,元昶瞪了燕七一眼:「你在這兒幹嘛呢?這都是些男人在玩角抵,你來湊什麼熱鬧!」
「熱鬧不就是湊起來的啊。」燕七見元昶穿著身勁裝,黑緞子底上金線繡著一隻碩大的海冬青,黑靴上沾著不少草葉子,「皇上今天不是在宮裡請客宴親戚嗎,你怎麼跑出來了。」
「我不耐煩參加那個,吃來吃去逛來逛去,年年都那點景,年年都那幾樣吃食,」元昶一臉不耐地擺著手,「跟我姐夫說了一聲我就跑出來了,還不如到外頭玩蹴鞠來呢,喏,我們就在那邊踢,要不要去看看啊燕小胖?」
「我們要去遊湖,你好好踢。」燕七道。
「你們?你跟誰啊?」元昶目光落在崔晞身上,見這人端地生了一副好相貌,眉如春山悠遠清放,目似橫波明澈灩瀲,不笑的時候像山巔雪,孤清涼漠,笑起來的時候卻又像萬丈光,燦然溫暖,再莫說他白玉般的皮膚墨一般的發,穿著件珊瑚紅的刻絲輕袍,滿衫都是暗紋繡的牡丹花,縱是再淡逸的水墨也暈染不出這樣的清韻,縱是再細緻的工筆也勾勒不成這樣的明華。
元昶莫名地覺得不開心起來。
「我們三個,還有我家裡那一幫,外帶我大伯。」燕七道。
「我也去。」元昶賭氣似地冒出一句。
「你不踢球啦?」燕七問。
「天天踢不嫌煩啊?!」元昶訓她。
燕七:「……」
「你們的船呢?」元昶抻著脖子往湖上打量。
「還沒來,等我大伯呢。」燕七抬頭望向繫有她那根絛子的柳樹,然後就石化了。
見沿湖那一排的柳樹上,不知什麼時候在每棵上面都被人掛上了各色的絲絛,有系成花狀的,有系成鳥狀的,有系成中國結的,那一樹樹條條帶帶的,簡直是滿目琳琅。
「哎呀,怎麼回事啊?」武玥也驚了,忙打發小廝過去揪住一個正往樹上系絛子的人問。
小廝回來傳達那人原話:「我看有人往樹上系絛子,就跟著繫著玩兒唄,沒準兒是有什麼講究呢,跟著做準沒錯。」
燕七武玥崔晞:「……」
講究你妹啊!你朝人民跟風跟得不要太喪心病狂好嘛!